第四百一十九章 脱困
“都水监看似清水衙门,实则关系国计民生,且历来是各方势力觊觎之地。你此去,必定阻力重重,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莫子砚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那伙人能在河防上动手脚,在都水监内部,定然安插了眼线,甚至可能有更高层级的官员与之勾结。我一到任,恐怕就会被他们视为眼中钉。”

    “所以,第一步,是稳住阵脚,”林见雪冷静分析,“你初掌都水监,不宜急于求成,更不可轻易相信任何人。先熟悉事务,暗中观察,找出他们的薄弱环节。”

    “嗯,”莫子砚沉吟道,“我打算先从历年的河防卷宗入手,尤其是近年来黄河几次决堤的修缮记录,还有各项工程的钱粮账目。若有猫腻,这些旧档里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这是个稳妥的法子,”林见雪赞同,“只是那些卷宗浩如烟海,且年代久远,他们若想掩盖,定会做得天衣无缝。你需要帮手,一个绝对可靠,且精通此道的帮手。”

    莫子砚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倒是想起一人,此人曾在户部任过主事,因性情耿直,不擅钻营,被排挤出来,如今赋闲在家。他对钱粮账目极为敏感,若能请他出山相助,事半功倍。”

    “那便尽快去请,”林见雪道,“夜长梦多。另外,你也要小心陛下的态度。陛下将你放在这个位置,是寄予厚望,但也可能是在试探你,甚至……让你成为引蛇出洞的诱饵。”

    莫子砚心中一凛。他明白林见雪的意思。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他既是棋子,也可能随时成为弃子。“我明白,君恩难测。但此刻,我已没有退路。唯有尽心竭力,一方面要堵住黄河的缺口,另一方面,也要揪出朝堂的蛀虫。”

    “我会在暗中帮你,”林见雪的声音温柔却坚定,“父亲留下的一些人脉,或许能派上用场。你在明,我在暗,我们内外呼应。”

    莫子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前路纵然艰险,但有她并肩,便仿佛有了无穷的力量。“见雪,谢谢你。”千言万语,化作这一句。

    林见雪微微一笑,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莫大哥,你要答应我,万事小心,切不可意气用事,更不可……以身犯险。你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

    莫子砚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我会活着,不仅要活着看到黄河安澜,更要活着看到那些奸佞伏法,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宫墙巍峨,前路漫漫。一场关乎国计民生,牵动朝堂格局的风暴,已悄然拉开了序幕。莫子砚知道,他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比天牢更加凶险的旋涡。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清亮,脚步,也愈发坚定。

    他转身,与林见雪并肩离去。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仿佛预示着,这京城的天,真的要变了。而这变局的开端,便是他,都水监丞,莫子砚。他的战场,从阴暗的天牢,转移到了更为广阔,也更为复杂的河防与朝堂。

    回到暂居的小院,莫子砚立刻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往那位赋闲的前户部主事家中。同时,他开始整理自己所知的关于河防的一切信息,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和应对之策。

    夜深人静,莫子砚独自坐在灯下,手中摩挲着一份泛黄的黄河流域图。图上的每一条支流,每一处险滩,都仿佛在向他诉说着过往的灾难与血泪。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差事,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窗外,月凉如水。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展开。而莫子砚,便是这场较量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也是最主动的那名猎手。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了沉沉的夜色,望向了那隐藏在迷雾之后的巨大阴谋。

    这一夜,莫子砚几乎未眠。

    天刚蒙蒙亮,小院外便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来人是快马送信的家丁,带回了前户部主事沈清河的密信。信中,沈清河并未多言,只说“知君所托,老骨头尚能一战,三日后,城南茶馆一叙”。寥寥数语,却让莫子砚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沈清河曾在户部主管河工款项十余年,为人刚正不阿,后因不愿同流合污而被排挤罢官,他手中,定然掌握着不少不为人知的内情。

    三日后,城南“忘忧茶馆”。

    莫子砚提前到了约定的雅间,点了一壶清茶,静候沈清河。不多时,一位身着粗布长衫,须发微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沈清河。

    “莫大人,别来无恙。”沈清河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他与莫子砚的父亲曾有旧交,对莫子砚的才华与品性颇为了解。

    “沈前辈,晚辈冒昧打扰,实属情非得已。”莫子砚起身还礼,开门见山,“河防之事,关乎万民性命,如今积弊丛生,隐患重重。晚辈初掌都水监丞,深感力单,特请前辈出山,助一臂之力。”

    沈清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深邃:“都水监……呵呵,那地方,如今可是个烫手山芋啊。莫大人可知,你动了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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