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味、孜然味、劣质辣椒粉的味道混合在泛黄的夜市灯光下,被滚烫的羊油激发出一种极具市井侵略性的霸道香气。
一滴焦黄的油脂顺着铁签子边缘慢慢滑落,滴在通红的炭火堆里,“滋啦”一声,腾起一股灰白色的辛辣烟雾。
烧烤摊老板将有些油腻的铁盘往简陋的桌上一搁,用搭在肩头、黑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几位慢用!烤大腰子和牛肉串在后面,大火猛烤着呢,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李大刀顺手拉下一次性口罩的一角,露出有些发干、沾着干涸血迹的嘴唇。
他伸出右手,在铁盘里摸起一串还在滋滋冒油、撒满了红辣椒面和孜然的烤肉。
刚烤出来的羊肉烫得厉害,哪怕是他这个开脉十级大圆满、身躯硬如精钢的怪物,也忍不住稍微呲了呲牙,对着肉串轻轻吹了两口气。
“呼……呼……”
他一口咬下去,肥瘦相间的变异羊肉在齿间爆开滚烫的肉汁,混杂着刺激性的辛辣味道,瞬间将他干瘪了半夜的胃袋强行唤醒。
“唔……香!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李大刀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就在他张嘴咬下第二口的那一瞬间。
坐在他侧后方的夜罗,眼神微乎其微地变了变。
她那戴着黑色防尘面罩的脸庞没有半分多余的转动,身子甚至没有挺直,依旧保持着一种松弛、仿佛只是在等待夜宵的姿态。
然而,她藏在桌布下方的纤细指尖,隔着粗糙的桌面,轻柔地在桌子边缘轻轻扣了一下。
“笃。”
极轻的声响。
在万头攒动、人声鼎沸的夜市喧嚣中微不可闻。
但坐在李大刀正对面的红莲,却在一瞬间便抬起了眼。
她那双原本清冷傲然的双眸里,寒意一闪而逝,收在肥大工装袖子里的右手手腕无声收紧。
那条印刻着细密血色灵纹的暗红长鞭被她死死攥在掌心,鞭尾极有技巧地绕在旁边瘫坐着的王天雄那软绵绵垂着的手腕处。
此时的王家主,吃了夜罗强行灌下去的强效松弛散,又被李大刀用真气锁死了半身神经。
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红塑料椅的最内侧,头上扣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脸上拉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口罩。
他那双曾经威严无比的眼睛此时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狂怒、屈辱与绝望。
可他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喉咙里更是只能发出“唔……唔……”的微弱气流声,大半个下巴都湿漉漉的,全是控制不住往下淌的涎水。
在旁人眼里。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在街边喝到酒精中毒、重度脑梗、神志不清的中年老男人。
红莲看着王天雄这副连狗都不如的凄惨模样,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快意死死压下。
她端起一瓶冰镇的老雪花啤酒,手腕微微颤抖,在李大刀面前的塑料杯里倒满。
“咔哒。”
宁小七在一旁面色如常地用一柄生锈的开瓶器撬开了第二瓶啤酒。
冰凉的泡沫瞬间顺着绿色的玻璃瓶口涌了出来,打湿了她白皙的指尖。
她没有看远方,只是听着从西街胡同尽头、在嘈杂的叫卖声中隐隐传来的、那沉重且极有规律的机械踩地声。
她那张俏脸上的财迷式轻松,在这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但这位宁大管家并没有去摸长刀。
她只是不着痕迹地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秀足,在桌底轻轻往里勾了勾。
将那个外面套着脏兮兮旧编织袋、里面却塞满了王家百年密库最核心资源的战术背包,死死地扣在了自己的小腿内侧。
这背包里装着价值连城的资源。
可是大刀商贸今晚在江南市完成“不良资产清算”的所有利润。
就算是天王老子今晚要在这大排档里开火。
也别想让她宁小七把这个蛇皮袋吐出来一个子儿!
“咕嘟……”
缩在旁边最低矮、最油腻的蓝色塑料小马扎上的王灿。
此时刚用颤抖的手拿起一串烤羊肉。
羊肉距离他那张毫无血色的嘴唇还有三公分距离,他整个人便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浑身肌肉剧烈一僵。
他的眼角余光,已经越过夜市那层层叠叠的人流,看见了西巷入口处闪烁着的刺眼的酒红色战术探照灯光。
“噼里啪啦!”
西街路口的方向。
原本拥挤喧闹的人潮,突然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冰冷剪刀从中间暴力地剪开。
十几个穿着深酒红色轻型重铠、大腿外侧挂着灵能短枪、手里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