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在舞台左侧支了一张桌子,桌上铺着白布,摆着几件样品和一张价目表:
衬衫,八块五一件。
喇叭裤,十二块一条。
连衣裙,十八块一条。
蛤蟆镜,三块一副。
虎子带着六个小弟在桌子后头守货。
苏清雪坐在桌子最里头,账本摊开,铅笔已经握在手里。
陈峰没说开始卖。
但人群里已经有人挤过来了。
!排队!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挤到桌前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的确良白衬衫,胸口别了一支钢笔。
他指著阿福刚才穿的那身。
。还有衬衫。
。苏清雪头都没抬。
小伙子从口袋里掏钱,数都没数,二十五块拍在桌上。
陈峰在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他重生回来第一次,看到人主动多给钱还要赶时间走。
排在第二的是三个姑娘,挤在一块儿叽叽喳喳。
苏清雪抬眼,看了陈峰一眼。
陈峰冲她点了点头。
。但同款不同色的,有粉色、米色、淡黄色。
!我要米色!
十八块,十八块,十八块。
五十四块钱进了铁盒子。
苏清雪写账写得手都没停。
陈峰转身往后退了两步,从人群里挤出来。
张大伟在边上眼睛瞪得溜圆。
陈峰看了一眼表。
下午四点四十二。
卖到六点半,太阳开始下沉。
虎子那边的桌子已经摆不开了。
陈峰让小弟们把货箱直接搬到舞台上,人群围着舞台买。
苏清雪的账本翻到第三页。
衬衫卖了七十八件。
喇叭裤卖了五十二条。
连衣裙卖了三十一条。
蛤蟆镜卖了六十七副。
七点整,人群还没散。
七点十五,最后一件衬衫卖出去。
七点二十,最后一条喇叭裤卖出去。
七点半,蛤蟆镜也清了。
只剩下九条连衣裙,是颜色比较冷门的,深绿、暗紫,姑娘们不敢挑。
陈峰让虎子把剩下的九条收起来。
人群慢慢散了。
还有几个姑娘围在桌前不肯走,问什么时候还有新货。
苏清雪一边收摊一边记最后几笔账。
回到招待所后院,已经八点多。
虎子把铁盒子搬到八仙桌上,哗啦一声倒出来。
零零碎碎的票子,铺了大半张桌子。
苏清雪坐下来开始点。
陈峰、张大伟、虎子三个人站在边上看。
谁也没说话。
苏清雪点得很快。
她左手压住一沓,右手翻得啪啪响。
二十分钟后,她抬起头。
她顿了一下。
后院里安静了三秒。
虎子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张大伟扶住八仙桌的边。
陈峰把铁盒子盖上。
。明早我让车皮再拉一批过来。
第二天上午,天阴了。
陈峰一早起来,站在后院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苏清雪端著洗脸水出来。
。九条衣服而已,半小时清完。
苏清雪点头。
上午十点,第二场展演简化版开始。
没有舞台,没有走秀,就在百货大楼门口支个桌子卖。
二十分钟,九条连衣裙清光。
收了一百六十二块。
不到三分钟,雨倾盆而下。
虎子站在门洞里,看着外头瓢泼大雨,咧嘴笑了。
陈峰也站在门洞里。
他看着雨,没说话。
......
终于在第三天,雨停了。
气温二十一度。
整个县城的人,从短袖换上了长袖。
街上卖刨冰的板车,从十一辆,降到了七辆。
再到第三天,只剩下三辆。
许科长接手的那十一个点位,第一天就懵了。
他从市冷饮厂调来了三十大块冰,堆在临时租的冷库里。
第一天卖了不到二十块流水。
第二天,冰开始化了,糖浆熬不出陈峰那个味儿,加盟摊主一个一个跑来扯皮,说卖不出去要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