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还在吗？”

    “在！”

    陈母立刻进了里屋。

    没多久，她抱出一个蓝花布包。

    布包外面打了三层死结。

    她一层一层解开，里面是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准考证存根。

    报名登记回执。

    改科申请的底稿。

    还有公社中学开的在校成绩证明。

    陈母把东西一样一样摊在桌上。

    “我怕以后万一用得上，就一直给他留着。”

    陈峰看着那些纸。

    折痕还是新的。

    纸上的字迹清清楚楚，一笔一划都在。

    他喉咙动了一下。

    还好。

    这辈子，什么都还来得及。

    郑宏远拿起改科申请。

    上面是陈峰自己的字。

    时间：报名截止前一天。

    申请原因：个人志向调整，改报文科。

    公社中学教务处盖章。

    县教育局报名点签收。

    链条完整，每一环都能对上。

    郑宏远又拿起准考证存根，转头对身后的女同志说：

    “全部抄录一份。原件不要带走。”

    女同志立刻掏出本子。

    陈母赶紧说：“领导要用就拿去。”

    郑宏远摇头。

    “大姐，这是陈峰同学的东西。原件留在你手里。以后不管谁来要，都不要给。”

    陈母脸上的笑凝住了。

    她慢慢转头，看向陈峰。

    “峰子，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屋里没人马上接话。

    陈峰笑了笑。

    “妈，不怕。”

    陈母盯着他。

    “你别跟我说不怕。你小时候被人抢了饼，回来也是这个笑。”

    陈峰没吭声了。

    苏清雪站在一边，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掐进了掌心。

    她看着陈母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陈峰。

    那张十八岁的脸上，笑起来的弧度，沉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郑宏远把纸放回桌上。

    “大姐，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陈母赶紧站直了。

    “您说。”

    “陈峰同学这次高考，经过初步复核，是全省文科第一名。正式名单还没公布，但基本不会再变了。”

    陈母怔在原地。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张大伟直接替她喊了。

    “阿姨！老陈考了全省第一！状元！文科状元！”

    陈母手里攥著的围裙角掉在地上。

    她看向陈峰。

    “真的？”

    陈峰点头。

    “真的。”

    陈母抬手一把捂住嘴。

    她猛地转过身去，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哭。

    但肩膀一直在抖，怎么也压不住。

    苏清雪走上去，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阿姨，陈峰特别厉害。”

    陈母反手握住苏清雪的手，握得很紧。

    她哽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他爹走得早我没本事，就想着他能走出去。”

    她吸了一口气。

    “他真走出去了。”

    郑宏远等她缓了缓，才继续说。

    “省厅会跟县里协调。陈峰同学的学费、住宿费、路费，由政府全额承担。”

    “后续如果有奖学金和表彰，也会优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