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那扇铁门还锁著。
周卫国停下,没有敲门。
他只看了一眼铁锁,又看了一眼方连长。
方连长上前一步,抬脚就踹。
“哐!”
铁门撞开。
走廊里的灯泡被震得晃了两下,昏黄的光来回扫。
周卫国的视线扫过走廊。
先看见的,是蹲在暖气管边上的周晓晓。
周晓晓左脸上有一道清清楚楚的巴掌印,嘴角破了,头发散乱,碎花裙子皱成一团,衣服上还有血。
不是她自己的血。
周卫国的呼吸停了一下。
下一眼,他看见了陈峰。
陈峰被铐在暖气管上,半蹲半跪,身体歪向一边。
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颜色发暗,右肩明显塌了一截,已经不在正常位置。
脸白得没有人色。
“爸!”
周晓晓看见父亲的那一刻,憋了几个小时的委屈和恐惧,一下子全冲了上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周卫国。
“爸他们打他”
“他们一直打他”
周卫国搂住女儿,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
那只手在抖。
他没有马上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周晓晓的肩膀,落在五步之外刘民的脸上。
刘民已经靠墙站不住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手里的警棍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周周书记”
“我这是误会”
周卫国慢慢放开女儿。
他走到陈峰面前,蹲下。
两天前,在水库边,就是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把他女儿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今天,还是这个年轻人,用身体替他女儿挡棍子。
周卫国声音压得很低。
“打开。”
方连长从老钱手里一把夺过钥匙,蹲下来开手铐。
老钱脸色煞白,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咔嗒。”
铁环松开。
陈峰的右手垂下来。
手腕上一圈紫黑色的勒痕,最深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血和铁锈糊在一起。
周卫国伸手,把陈峰从地上扶起来。
陈峰晃了一下。
方连长下意识伸手要扶,陈峰却咬著牙,自己站住了。
“周书记。”
他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女儿没事。”
周卫国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周晓晓站在旁边,使劲擦眼泪,越擦越多。
“爸,是刘民抓我们来的。”
“陈峰为了保护我,被他打了好多棍子。”
“他要五百块钱,陈峰不给,他就一直打。”
“他还让人进女牢房扇我耳光,撕我衣服,是陈峰从三号牢房冲过来,把人打跑的。”
她每说一句,周卫国的脸色就沉一分。
到最后,走廊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周卫国转过身,看向墙角的刘民。
“刘民。”
刘民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到”
可他双腿抖得厉害,根本站不直。
周卫国一步一步走过去。
刘民嘴唇哆嗦。
“周书记,我真不知道她是您女儿”
“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周卫国停在他面前。
“所以,不是我女儿,你就敢打?”
刘民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啪!”
周卫国一巴掌抽过去。
刘民的脑袋被抽得偏到一边,半张脸瞬间红了。
走廊里没人敢动。
方连长的手按在枪套上,眼神冷得像刀。
刘民捂著脸,嘴还想张。
“周书记,我”
“啪!”
第二巴掌更重。
刘民被抽得踉跄半步,后背又撞回墙上。
周卫国盯着他。
“你刚才不是挺会定规矩吗?”
“现在轮到我给你定规矩了。”
刘民膝盖一软,想跪。
周卫国抬脚,一脚踹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