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的身体弯了下去,膝盖磕在地面,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
周晓晓缩在墙角,手捂著嘴,整个人抖得筛糠一样。
她想冲上去拉住刘民的手,可陈峰跪着的身体刚好挡在她前面,一条胳膊往后撑开,死死拦着她。
陈峰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嗓子里全是血腥气。
但那条胳膊架在那,纹丝没动。
刘民换了只手拎棍子。
右手打了两棍,有点酸了。
陈峰抬起头看着他。
嘴唇裂了一道口子,一缕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灰砖地上,一滴接一滴。
他的眼睛被额头渗下来的汗糊住了,但那股劲儿还在。
不是不怕疼。
前世在砖厂,窑主的打手拿皮带抽人的时候,比这狠多了。
铁钩子划过后背,烧红的砖头怼在脚面上,那些记忆刻在骨头里,四十年了没褪过色。
这点疼,还不至于让陈峰跪下求饶。
第三棍。
打在后背。
陈峰的身体往前扑,双手撑在地上,没趴下。
?刘民骂了一句,抬脚踹在陈峰的腰上。
陈峰整个人被踹翻,侧摔在木板床腿上,右手肘磕出一道血口子。
他躺了两秒,牙齿咬著下唇,翻身又爬了起来,重新挡回周晓晓身前。
刘民愣了一下。
他干这行好几年了,收拾过的人不少。
嘴硬的,挨两棍就软了。
嘴更硬的,踹一脚就哭了。
从没见过一个十八岁的学生,挨了三棍一脚还能爬起来的。
旁边两个联防队员也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陈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喘了两口气。
这话说得平淡,可屋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截。
刘民没听懂。
他只知道今天的事情必须干净利落地了结,否则打了人又拿不到钱,他自己也交代不了。
。刘民把警棍往床板上一扔,回头对联防队员扬了扬下巴。
。就铐暖气管子上。
一个联防队员犹豫了一下。
手铐扣上去的时候,陈峰的右手腕已经肿了一圈。
铁环箍在伤肿上,他咬著牙没出声。
被铐在暖气管上,陈峰只能半蹲著,姿势很难看。
刘民蹲下来,捏住陈峰的下巴,把他的脸扭过来。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吗?暴力抗法,袭警。我把你送进去蹲两年,合理合法。
陈峰被铐著动不了,但嘴还能动。
刘民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陈峰的眼神不对了。
这个学生说话的方式不像十八岁的人。
那种平静,那种不慌不忙的劲儿,不是在逞强。
他真的不害怕。
陈峰没接话。
周晓晓从墙角挪过来,蹲在陈峰旁边。
她的手在抖,但还是伸出来,替陈峰抹掉了额头上的血。
她的声音很小。求你别再激他了。
陈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打不死我。
刘民站在三步开外,点了根烟。
吸了两口,把烟夹在指头间,烟灰掉在地上。
他在盘算。
打都打了,退不回去。
五百块不给也行,但这个学生不能放出去。
放出去就是个祸害。
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钉死。
刘民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扭头对门口喊。
。这人暴力袭警,写个笔录,按手印。
陈峰被铐在暖气管子上,右肩的骨头往下塌了一截。
他知道刘民在给自己罗织罪名。
他也知道,张大伟打出那个电话到现在,至少过了四十分钟。
周卫国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再撑一会儿。
三号牢房里的猪头隔着铁门往外看,他看见陈峰被铐在走廊暖气管子上,半蹲著,衣服后面洇了一片血。
。猪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小子是真他妈硬。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看守老钱拿着笔录纸出来,走到陈峰面前蹲下。
他看了一眼陈峰的脸色,嘴唇白的,没有血色。
陈峰没答话。
老钱看了看刘民,又看了看陈峰。
他四十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