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刘民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墙根,滑坐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这一脚,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卫国走过去,伸手一把扯下刘民肩膀上的警衔。
“刺啦。”
线头崩断。
布片带着金属扣子落在地上。
周卫国把那块警衔丢到刘民面前。
“从现在起,你身上这身皮,不配穿了。”
刘民终于崩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的嚣张全没了,只剩下发抖。
“周书记我是受人指使的”
“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我也是没办法”
周卫国看都没看他。
“方连长。”
“到!”
“铐起来。”
“关进他自己的牢房。”
“明天一早,县纪委、县公安局联合调查组进驻。”
“今天参与行动的所有人,一个不许走!”
方连长立刻上前,一把将刘民从地上拎起来。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咔嗒。”
手铐扣死。
刘民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走的。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几个联防队员蹲在墙根,头都不敢抬。
老钱抱着那沓笔录纸,手抖得纸页哗哗响。
三号牢房里,猪头缩在最里面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刚才那个被他当新人看的小子,现在靠在墙边,满身是血。
可连县委书记,都站在他面前低头。
猪头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硬骨头。
这是铁打的。
周卫国转身,走回陈峰面前。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双脚并拢。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着这个十八岁的、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
“陈峰同志。”
“两天之内,你救了我女儿两次。”
“第一次在水库,我感激你。”
“第二次在这里,是我周卫国欠你的。”
他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压得整条走廊没人敢喘大气。
“今天的事,是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失职。”
“老百姓凭本事摆摊吃饭,不丢人。”
“谁拿公权砸他们的饭碗,我就先砸谁的饭碗。”
他看向方连长,又看向院子里持枪站立的士兵,最后看向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在我管的这个县,谁敢借公权打击合法个体户,查实一个,抓一个。”
“该判的,送进去判!”
“该扒皮的,一层都别想留!”
没人敢吭声。
陈峰靠着暖气管旁边的墙,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刚才周卫国鞠躬的时候,他想往前迈半步去扶。
可那半步,终究没迈出去。
从下午被抓到现在,他靠一口气撑了几个小时。
够了。
“周书记。”
陈峰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面前的人听得见。
“该查的人”
“不止刘民一个。”
周卫国听懂了
“我知道。”
陈峰眼皮慢慢垂下去。
身体沿着墙往下滑。
膝盖一弯,整个人朝前倒下。
周卫国一步上前,接住了他。
他的声音彻底失控。
“快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