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守所干了快十年,揍人的事见多了,可让人铐在暖气管子上逼着签认罪笔录这种事,他也是头一回碰上。
。老钱站起来,压低声音。
!哪那么多废话!
老钱把嘴闭上了。
走廊尽头的铁门外,天已经黑透了。
夏天的傍晚闷热得透不过气,蝉鸣声一浪接一浪。
然后蝉鸣声被压下去了。
被一阵闷沉的轰鸣声压下去的。
那是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不是一辆车,是好几辆。
轰隆隆地从远处推过来,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震。
老钱手里的笔录纸掉了。
他扭头望向铁门方向,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刘民也听见了。
他把烟掐灭,走到窗边往外看。
看守所的院子外面,大路上,四辆军绿色的卡车一字排开,车灯雪亮,把整条路照得跟白天一样。
车斗里站着全副武装的兵。
钢盔,步枪,武装带。
一辆上海牌轿车停在卡车前面,车门打开。
一个穿白色短袖衬衫、深色西裤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佩手枪的军官。
刘民手里的烟盒掉在地上。
他认出了那辆上海牌。
全县只有一辆。
不是敲门声。
是院门被卡车车头顶开的声音。
铁闩从门框上飞出去,弹在水泥地上蹦了两下。
紧接着是整齐的跑步声。
皮靴踩在碎石地面上,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涌进看守所的院子。
两秒之内封住了前后两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