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些摊位一天几百块的流水,跟我说没有五百块?
。这里没有。
。刘民一手揪住陈峰的领子。没有就慢慢凑。凑够了再出去。
他抬起了警棍。
不是朝陈峰。
是朝周晓晓。
这一棍的路线很清楚,从上往下,朝着坐在木板上的周晓晓的肩膀劈过去。
刘民没疯。
这是他的老套路。
不打当事人,打当事人身边的人。
打得越狠,当事人妥协越快。
他赌陈峰会为了这个姑娘掏钱。
棍子还没落到周晓晓肩上,陈峰已经插进来了。
他的左手抓住了周晓晓的脑袋,把她按到自己胸前,右肩膀硬生生顶了上去。
警棍砸在他的右肩胛骨上。
闷声。
不是打在肉上的声音。
是骨头震了一下的声音。
陈峰的身体往前弯了一截。
他的嘴张开了,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喷在了地面上。
鲜红的血溅在灰砖地面的裂缝里,混著雨天的潮气,很快洇开了。
周晓晓被他按在怀里,什么都没看见。但她听见了那声闷响,也感觉到了他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她抬起头。
陈峰的脸是白的。
不是正常人的白,是失血以后嘴唇没有颜色的那种白。
他的右肩膀下沉了一截,胳膊垂著,手指在抖。
陈峰咽下了嘴里剩余的血。
他没倒。
他撑著木板的边沿站住了,转过身,面朝刘民。
刘民拎着警棍,看着陈峰嘴角流下来的血,没说话。
他本来以为一棍子就够了。
没够。
。刘民举起了第二棍。
陈峰把嘴里的血沫子擦了一下。
张大伟翻墙出去的时候,右脚崴了一下,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看守所在城西北角。
最近的有电话的地方是粮库的办公室。
张大伟在墙外站了三秒,辨了个方向,拔腿就跑。
粮库大门敞着,门卫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张大伟冲进去,直接往办公楼跑。
张大伟没回头。
他冲上二楼,推开第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
里面坐着两个人在对报表。
张大伟已经抓起话筒了。
手指头按在拨号盘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深呼一口气,摁下去。
四一三七。
嘟——嘟——嘟——
三声长音。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年轻,应该是秘书。
张大伟的嗓子发紧。他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再说一遍。
。今天上午被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刘民从火车站带走的。跟她一起被抓的还有两个人。
。周晓晓跟我一起被抓的,我翻墙出来打的电话。
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电话没挂。
张大伟握著话筒,听见那边有人在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越走越快。
然后是一扇门打开的声音。
后面的对话隔得远,张大伟听不清了。
话筒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
一分钟后,一个沉稳的声音接过了电话。
。跟她一起被抓的陈峰从三号牢房冲过去的时候,看见她脸上有伤。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三秒。五秒。
。她今天是来还衣服的,吃了碗刨冰。治安大队的人就来了,把她也一起带走了。
这次沉默更久。
张大伟听见对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你听着。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挂了。
张大伟放下话筒。办公室里那两个对报表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张大伟没理他们。
他的腿软了,扶著桌子坐在了椅子上。
县委大院。
周卫国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秘书小田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
小田的脸色不好看。
。嫂子说晓晓中午从县城回来,到现在没到家。司机说十一点半就把人放在汽车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