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民走在前面,到了值班室门口站住。
值班室里伸出一个脑袋。
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搭著毛巾,手里攥著半截黄瓜。
。男的关三号,女的关五号。
老钱咬了口黄瓜,上下打量了陈峰三个人。
他的目光在周晓晓身上多停了两秒。
碎花裙子,白球鞋,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身上一股香皂味儿。
老钱把黄瓜放下了。
三号牢房。
一扇铁门,一个窗口,窗口上焊著三根拇指粗的铁条。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四个人。
靠墙的木板铺上躺着一个大胖子,赤膊,肚皮上一道旧疤,从肋骨一直拉到腰眼。
偷了供销社的棉花被抓进来的,已经蹲了两个月。
旁边三个人蹲在角落里,要么耷拉着脑袋,要么抠脚趾,都不说话。
陈峰和张大伟被推进来,铁门在身后关上了。
猪头翻了个身,眯缝着眼看了他们一眼。
猪头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陈峰没搭理他。
他走到窗口边,透过铁条往外看。
院子对面就是五号牢房的门。
门关着,看不见里面。
周晓晓被单独关在那边。
张大伟蹲在墙根底下,脸上的肉一直在跳。
?车上那些话。
张大伟闭嘴了,但他的拳头没松。
陈峰靠在墙上,他在算时间。
周卫国上午开会,县里的会一般开到下午三点。
从会场回家,路上半小时。
到家发现女儿没回来,打电话找司机,司机说中午送到县城就走了。
周卫国再打到县委办公室调人去找,一圈下来,至少要到傍晚五六点。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要在这里待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在这种地方,够发生很多事。
下午一点半。
铁门上的小窗口被人从外面打开。
老钱的光头露出来。
猪头从木板上坐起来。
老钱的声音不大,但牢房里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晚饭之前,给他点规矩。别打脸。
小窗口关上了。
猪头的目光转过来。
他看着陈峰,舔了一下嘴角。
陈峰没动。
张大伟站起来了。
猪头打了个响指。
角落里的三个人也动了。
陈峰抬头。
?叫你脱衣服。新来的规矩,不懂啊?
陈峰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猪头的脸上笑了。
他从木板底下摸出一块砖头。
这砖头磨过,棱角分明,专门用来教训不听话的新人。
?再说一遍,脱!
张大伟动了。
他蹲在墙根这个位置正好在猪头的斜后方。
猪头的注意力全在陈峰身上,没防备。
张大伟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从下往上一提,扣住了猪头拿砖头的手腕。
咔。
砖头掉在地上。
猪头嚎了一声。
张大伟的手劲大得吓人。
公安局大院长大的孩子,从小跟一帮联防队员摔跤长大,抓腕子这一手,比上铐还疼。
角落里三个人站起来了,但没敢上。
他们看见了张大伟扭腕子的手法,那不是街头打架的路子。
张大伟把猪头的胳膊往背后一拧,猪头疼得整个人趴在了木板上。
两百多斤的身板压在木板上,木板咯吱咯吱直响。
猪头不动了。
陈峰把地上的砖头捡起来,掂了掂,扔到窗口外面。
。谁跟着刘民那条线走,我出去以后,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三个蹲角落的互相看了看,缩回去了。
张大伟松开猪头,退到陈峰旁边。
猪头坐在木板上揉手腕,目光凶狠,但没再出手。
牢房里暂时安静下来。
但陈峰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下午三点。
五号牢房那边传来一阵声响。
陈峰的耳朵动了。
他走到窗口边,贴著铁条往外看。
五号的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女的是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