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事情说了。
当然，他说的版本跟实际发生的不太一样。
在他的版本里，他好心请台球厅的朋友帮忙在火车站广场卖冰粥，结果被一个叫陈峰的乡下学生找地痞打砸。
不仅砸了摊位，还威胁他的朋友不许跟他来往。
朋友们被吓坏了，反过来怪他惹事，把气出在他身上。
关键词：陈峰。
王德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正在喝茶的手停了一下。
。红旗公社二中的。
王德发放下茶杯。
他当然知道陈峰是谁。
调换高考试卷的事正在推进中。
但他没想到，这个替死鬼居然跟自己儿子在县城撞上了。
王磊把从交通事故到火车站到百货大楼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越说越上头，语速越来越快，把陈峰描述成一个拉帮结派、仗着地痞流氓欺行霸市的恶棍。
。上次在派出所，就是张大伟报了他爸的名号，逼着民警扇我一巴掌！
王德发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
张大伟，张建国的儿子。
没想到这层关系也搅进来了。
！那个陈峰。
王德发的声音不大，但王磊的嘴马上闭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王德发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拉上了窗帘。
王磊抬头看他。
王德发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杯。高考成绩还有几天就出了。
王德发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有些话，对这个脑子不灵光的儿子，说简单点。
王磊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考场上大半题都是蒙的。
。王德发打断他。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等成绩出来的那天，他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的名字，是你的。
王磊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他不是聪明人，但这句话他听懂了。
王德发喝了口茶。
。不许再去找他麻烦，不许再摆什么狗屁摊位，不许再让任何人知道你和他有过节。
。你跟他闹得越凶，将来越容易被人查到。
王磊终于把嘴合上了。
他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会怎么样？
？王德发把茶杯放回桌上。
王磊靠在沙发上，嘴角往上翘了。
。我听你的。
王德发站起来。
。你说他在火车站摆摊，办了执照？
。上次德胜叔去查封都没查动。
。了下眉。
赵德胜是他老婆那边的亲戚，城管办的副队长，办事不牢靠。
王德发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门口，穿上皮鞋。
当晚八点，红旗公社东头的一家小饭馆。
靠里面的包间，王德发坐在主位上，对面坐着一个穿治安大队制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叫刘民，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
四十出头，长著一张老实面孔，但眼睛不老实。
桌上摆着一瓶泸州老窖和两盘下酒菜。
王德发给刘民倒了杯酒。
刘民端起酒杯，笑了笑。
。分内的事。
王德发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推过去。
刘民拿起来捏了捏，厚度就知道数目。
两百。
。卖什么刨冰的。
。之前城管去查封没查动的那个？
。这个人最近搞得动静太大，虎子那帮地痞都被他收编了。影响不好。
王德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一个学生娃子不好好等录取通知，拉着一帮混混满城摆摊，这叫什么？
刘民眯起眼睛。
。王德发笑了。
。你找个由头，带人去查一查。他那个什么刨冰摊子，工具收了，人打散了。别弄出大动静，但要让他知道疼。
刘民握著信封，沉默了几秒。
？执照管得了工商，管不了治安。他手底下的人是什么成分？台面上是卖冰的，底下全是虎子那帮收保护费的混混。就这一条，够治安大队喝一壶的。
刘民想了想，把信封收进上衣内兜。
王德发又给他倒了杯酒。
。等两天，我让人先去摸个底。你那边准备好人手就行。到时候一声招呼。
两只酒杯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