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跟班跑过去看了一眼虎子的摊位,跑回来。
。不是冰粥,是什么刨冰。用个铁机器磨出来的碎冰,上面浇彩色糖水。
王磊把烟头摔在地上。
五毛。
他卖五分,人家卖五毛,人家排队,他冷场。
价格低十倍,还干不过。
矮胖跟班排了十分钟队,花五毛钱买了一碗端回来。
王磊看了一眼那碗刨冰。
红黄绿褐四种颜色,冰沫子细得跟雪粉一样。
他尝了一口。
放下了勺子。
再看看自己桶里那滩化了一半的红糖碎冰棍水,苍蝇围着桶沿爬。
差距大到说不出话。
中午十二点,王磊的三辆板车只卖出去四十多碗。
大妈们是来了,但一人买十碗八碗的盛况不再。
昨天退钱的事传开了,今天连大妈都嫌他的冰粥不行。
。还剩七八桶糖水,怎么办?
矮胖跟班不敢再吱声,招呼人收摊。
三辆板车灰溜溜地从百货大楼前撤走。
经过虎子的摊位时,虎子正在给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做刨冰。
他头也不抬,嘴里哼著小曲。
王磊骑上摩托车,一脚踩下去,排气管呛了两声。
他坐在摩托车上,盯着虎子摊位前面的长队,盯了足足半分钟。
。看着像压面机改的。
。多少钱,哪儿买的。
王磊拧油门,摩托车窜了出去。
当晚对账。
火车站出货两百一十碗,百货大楼出货一百六十碗。
合计三百七十碗,总进账一百八十五块。
成本不到十块钱。
虎子拿到分成的时候,手都在抖。
陈峰把分好的钱推过去。收好。明天照样干。
虎子走后,张大伟蹲在灶台前面煮糖浆,嘴里算账。
。照这个势头,一个礼拜就能破一千。
陈峰没接话。
他坐在院子里,手里攥著苏清雪留下的那张纸条。
他把纸条叠好,放回衬衣口袋。
陈峰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没进屋。
月亮挂在梧桐树顶上。
他在想一个问题,王磊今天亏了多少。
进货三十,加上前天亏的、退的,两天下来少说赔了六七十块。
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但对王德发的儿子来说不算什么。
王磊不怕赔钱,他怕丢人。
一个在县城横著走的公子哥,连着被一个乡下穷学生按在地上摩擦,面子挂不住。
面子挂不住的人,会做蠢事。
陈峰起身进屋,上床睡觉。
明天还得出摊。
.....
另一边,王磊栽了。
不是栽在陈峰手里,是栽在自己人手里。
百货大楼的冰粥生意连亏两天,台球厅那帮人的钱全打了水漂。
第二天傍晚,王磊骑摩托车去台球厅结账。
台球厅里六个人面面相觑。
。我跟我妈说进货做生意,把家底掏了二十块。现在赔光了,我妈问我钱呢,我都不敢回家。
。再掏钱,真掏不出来了。
王磊的脸挂不住了。
。那之前亏的钱我补给你们。
他从兜里掏钱包。
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一张五块的和几毛散钱。
前两天往外甩的那些,退的那些,加上请人进货的开销,他随身带的钱已经花得精光。
李卫东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不太对。
。现在赔了,你说先欠著。你爸是公社主任,你骑两千块的摩托,你欠我们的二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王磊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李卫东站了起来。
他比王磊高半个头,在台球厅里之前被虎子打过,但打架本身不含糊。
。磊哥,钱,今天给。
李卫东的拳头比他的话快。
一拳正中王磊鼻梁。
王磊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台球桌沿上。
血从鼻子里涌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滴。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拳又到了。
打在左脸颧骨上。
王磊摔倒在地。
台球厅里另外几个人没拉架。
有两个甚至往门口退了退,把出路让开了。
矮胖跟班想上前帮忙,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