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苏清雪来得比陈峰预想的早。
七点半，摊位刚支起来，她就到了。
布袋子放在脚边，头发扎得利索。
她蹲下来帮陈峰擦碗。
。我尝了一碗，甜得嗓子冒烟。
苏清雪把碗摞好。你让他用小勺淋糖浆，别用大勺。换个量具就解决了。
陈峰点了点头。
这姑娘的脑子比他想的还好使。
上午的生意照例红火。
苏清雪站在收钱的位置，昨天的那套流程已经熟得不需要磨合。
张大伟跑冰棍和水果，陈峰做碗。
十点钟，虎子从百货大楼那边跑来汇报。
。比前两天快。
。省糖浆了，一桶能多做二十碗。
虎子挠了挠光头，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苏清雪在旁边没抬头，继续码钱。
虎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峰，咧嘴一笑，转身跑了。
跑出去五步远，回头喊了一句。
苏清雪的耳根红了一瞬。
张大伟在旁边憋笑憋得脸抽筋。
陈峰照着虎子跑远的方向扔了块桃核。
上午十一点。
天气闷得出奇。
候车室里的旅客大批往外涌，摊位前的队伍拐了两个弯。
张大伟去提第二趟冰棍还没回来。
陈峰一个人做碗，苏清雪收钱兼洗碗，忙得脚不沾地。
？排在后面的一个胖大姐扯著嗓子问。
。苏清雪应了一声。
她低头洗碗的时候，一辆嘉陵70摩托车的引擎声从广场西头传过来。
声音刺耳。
陈峰手上的动作没停，但眼角的余光已经扫了过去。
摩托车在摊位前十米处歪歪扭扭地刹住。
骑车的人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用发蜡抹得油光水滑。
后座上坐着一个矮胖的跟班。
王磊。
摩托车熄了火。
王磊把车撑好，迈著方步走了过来。
跟班小跑着跟在后面。
王磊站在摊位前，双手抱胸。
？生意不错嘛。
陈峰把碗往桌上一搁。
苏清雪直起腰，手里还攥著一块抹布。
王磊的目光在苏清雪身上停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王磊问的是陈峰，但眼睛没有离开苏清雪。
苏清雪往后退了半步。
陈峰把手里的勺子放下。
。王磊斜着眼看他。
王磊往桶里看了一眼。
冰碴子还有半桶，桃丁、西瓜丁都有。这不是还有吗？
。陈峰面无表情。
排在队伍里的旅客面面相觑。
明明还在排队买，怎么就卖完了？
王磊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不卖给你。
！王磊上前一步。
陈峰没有后退。
他拿起案板上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绕过桌子，走到苏清雪前面。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桌子。
王磊被挡住了视线。
他拿手指头点了点陈峰的方向。不就一碗糖水嘛。
他话锋一转，绕过桌子往苏清雪那边走。
？我看着你面熟，是不是县一中的。
陈峰一步跨过去，挡在苏清雪正前方。
？王磊眼睛一瞪。
陈峰的身体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不说话，不让步。
苏清雪被他的后背完全遮住了。
王磊的跟班从旁边凑了上来。 筆下文學 https://tw.kunzekoco
矮胖子，挽著袖子，拎着一个军挎包。
。咱换个地方。
。王磊推开跟班。我今天就在这买。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