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算。

    王磊被噎住了。

    他前几天被陈峰反索赔二十块的事还记着，上回吃了瘪，窝了一肚子火。

    今天看见陈峰身边站着个漂亮姑娘，那股邪火蹿得更高了。

    他凭什么？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乡下人，卖冰粥的。

    凭什么身边有这种水平的女孩？

    。王磊往前逼了一步。知道我爸是谁吗？

    。红旗公社王德发主任。

    陈峰的声音平平的。怎么了？你爸让你来买冰粥的？

    陈峰扫了一眼周围。

    排队的旅客都停下来看热闹了。

    几个大爷大妈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王磊也看了看四周，脸色变了几变。

    陈峰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你要买，排队。要不买，借过。你站在这挡着，后面的同志还等着呢。

    ！跟班突然扯了扯王磊的袖子，眼神朝广场东边努了努嘴。

    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百货大楼赶了过来。

    他手底下三个小弟跟在身后，白衬衫黑裤子，整整齐齐。

    虎子走到摊位旁边，没说话。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拿起桌上一个桃子，开始削皮。

    刀子在桃子表面转圈，薄薄的一层皮连着掉下来，没断。

    他削完了，把桃子递给苏清雪。

    苏清雪没接。

    她站在陈峰身后，一只手攥着抹布。

    虎子把桃子放在桌上，转头看向王磊。

    。虎子笑眯眯的。你是来买冰粥的？还是来找事的？

    王磊盯着虎子手里的折叠刀。

    刀不大，但虎子削桃子的手法太顺溜了。

    一整圈，没断。

    这种手上功夫，不是削过几百个桃子就能练出来的。

    跟班矮胖子已经往后缩了半步。

    ？王磊嗓门还是硬的，但脚底已经没在往前迈了。

    ？虎子把折叠刀收了，揣回兜里。

    。帮陈哥看看摊，削削桃子。

    他拍了拍桌面。

    。刮风下雨不歇业，有事没事不打烊。您要是来买东西，热烈欢迎。要是来找茬？

    虎子抬起手，慢吞吞地把白衬衫的袖子挽上去。

    小臂上的青龙纹身露出了半截。

    广场上的气氛僵了几秒。

    王磊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往后看了看自己的跟班，矮胖子已经挪到摩托车旁边了，一副随时准备跳上车跑路的架势。

    丢人。

    王磊牙关咬了咬。

    。他指了指陈峰。

    陈峰回到案板后面，拿起勺子。

    王磊翻身跨上摩托车。

    跟班爬上后座，两人一溜烟跑了。

    排队的旅客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一个大爷竖起大拇指。

    ！调戏人家姑娘！一个大妈骂骂咧咧。

    ！两毛一碗！陈老板亲手做的！好吃不贵！

    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因为这场风波多了十几个围观下单的旅客。

    张大伟提着冰棍回来的时候，对一切一无所知。

    他看着摊位前围满了人，虎子在那吆喝，苏清雪在收钱，陈峰在做碗。

    。三个人异口同声。

    张大伟挠了挠脑袋，把冰棍卸下来。

    中午收摊间歇。

    苏清雪坐在板车上，膝盖上摊著那张记账的纸条，低头写数字。

    陈峰端了碗凉白开过来。

    苏清雪没抬头。铅笔在纸上划了两下。

    苏清雪停下笔。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陈峰把凉白开放在她手边。

    苏清雪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太阳底下，这人的后背被汗水洇透了，衬衫贴在肩胛骨上。

    右肩上那道伤，后巷挨的那一棍，已经结了痂。

    她的视线在那道伤上停了两秒。

    然后低下头，继续写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