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的是火车站,日均两百八十碗。
最低的是电影院,因为只有下午和晚上有客流,日均九十碗。
第四天,上午十点多。
虎子在百货大楼正门口的摊位前忙得脚不沾地。
工人文化宫那边人手不够,他把一个小弟调了过去,百货大楼只剩他一个人。
百货大楼门口的客流比预想的多出一倍。
暑假刚开始,县城的家庭主妇们带着孩子出来采购,大包小包进进出出。
小孩一看见摊位上花花绿绿的冰粥,腿就挪不开。
!我要吃那个!
?两毛一碗?太贵了。
小孩往地上一坐,嚎。
当妈的架不住,掏钱。
虎子手脚飞快地做碗、递碗、收钱。
但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冰棍化得快,桃丁用得猛,西瓜丁见了底。
他满头大汗,正弯腰从桶里捞冰碴子,头顶传来一个女声。
虎子把碗装好,直起腰递过去。
面前站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衬衫。
皮肤白,眉毛弯,眼睛亮。
虎子看愣了一秒,手里的碗差点端歪。
好看,不是一般的好看。
姑娘接过碗,吃了一口。
。是陈峰做的?
虎子更愣了。你认识陈哥?
。姑娘把碗放下,往摊位后面看了看。
姑娘付了两毛钱,端著碗没走。
她站在摊位旁边,从侧面看着虎子做了几碗,目光在钱箱上停了两秒。
姑娘指了指木匣子上面搭著的那块脏兮兮的抹布。
虎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姑娘吃完最后一口冰粥,把碗搁在桌上。
然后转身往火车站方向走了。
虎子目送她走远,挠了挠光头。
......
陈峰是在上午十一点看见苏清雪的。
他正蹲在板车后面数钱。
张大伟跑食品厂提第二趟冰棍去了,摊位前暂时没人。
一双白布鞋停在他面前。
他抬头。
苏清雪站在那,手里提着个布袋子,袋口露出一包点心的红纸。
。路过县城,住一晚,明早的班车。
苏清雪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摊位上,又移到案板上摆着的那排粗瓷碗。
陈峰站起来,把钱塞进裤兜。
苏清雪绕着摊位走了一圈。
桌面干净,碗码得整齐。
。一个光头在那卖。
苏清雪点了点头。
。冰铺太多了,水果丁埋在底下看不见。买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碗白冰。
陈峰怔了一下。
他教虎子的时候,强调的是配料比例和口味,没太在意卖相的细节。
苏清雪一个外人,走一趟就挑出了问题。
?苏清雪问。
。是不是效率太低了?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她放下布袋子,走到案板前,拿起一块抹布把桌面重新擦了一遍。
苏清雪把抹布叠好搭在桶沿上。你做碗,我收钱。
苏清雪往桌后一站,伸手把那个装钱的木匣子挪到自己面前。
?我先备好找零。
陈峰没动。
苏清雪已经开始从木匣子里把毛票按面额分类,一分的摞一堆,二分的摞一堆,五分的摞一堆,一毛的摞一堆。
动作快得离谱。
陈峰看了她几秒。
转身回到案板前。
十一点半开始。
火车站广场的客流进入午间高峰。
闷热的候车室里涌出大批旅客,满脸的汗往摊位上挤。
两个人的效率和一个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陈峰专心做碗。
碎冰、桃丁、西瓜丁、糖浆、薄荷叶。
三十秒一碗,稳定输出。
苏清雪负责收钱、找零、洗碗。
她的算账速度让陈峰刮目相看。
旅客递来五毛买两碗,她一毛钱找出去的同时已经接过了下一个人的两毛。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不用扳手指头。
张大伟提着冰棍回来的时候,看见摊位前排著二十多米的长队,苏清雪站在案板后面收钱,手上翻飞。
他差点把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