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广场上的气压低得吓人。
陈峰今天只备了一百碗的料。
张大伟很不解,但没多嘴。
九点一刻。摊位前刚聚起十几个买主。
变故突生。
四个光膀子的汉子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手里拎着个破麻袋。
他们身后,跟着那几个卖绿豆汤的小贩。
老李、卖酸梅汤的,全在。
刀疤脸走到摊前,把麻袋往桌上重重一扔。
啪。
几只苍蝇从麻袋口飞了出来。
“老板,你这冰粥里吃出死耗子了,怎么算?”
刀疤脸一脚踩在板车的车轮上,抖著腿。
排队的旅客呼啦一下散开,躲得远远的。
张大伟火气直往上撞,伸手就要去摸菜刀。
陈峰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
“这位大哥。”
陈峰语气平稳,连脸色都没变。
“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死耗子了?还是哪张嘴吃出来了?”
“少废话!”
刀疤脸一拍桌子,震得几个粗瓷碗叮当响。
“我们兄弟几个昨天吃了你的东西,回去上吐下泻,连夜去了卫生院。”
“医药费、误工费,拿一百块钱出来,这事算完。不然,今天把你这摊子砸个稀巴烂!”
后面的老李跟着喊:“对!这小子用脏水做冰粥,坑害老百姓!砸了他的摊!”
群情激愤。
几个小贩拿着扁担、铁钳子,跃跃欲试。
陈峰没理会老李,只看着刀疤脸。
“一百块?你胃口不小。”
“不给?”刀疤脸狞笑一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砸!”
两个汉子冲上来就要掀桌子。
“谁他妈敢动一下试试!”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传来。
虎子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花背心,趿拉着人字拖,带着五个小弟,从售票厅那边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根半米长的铁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刀疤脸的手停在半空,转头一看,脸色变了。“虎哥?”
虎子走到近前,拿铁管敲了敲刀疤脸踩在车轮上的那只脚。
“拿开。弄脏了陈老板的车,你赔得起吗?”
刀疤脸赶紧把脚缩回来,满脸堆笑。
“虎哥,您怎么在这?这小子坑我们”
“坑你大爷。”
虎子一脚踹在刀疤脸肚子上,把人踹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老板的摊子,老子罩的。你跑这来收保护费?懂不懂规矩?”
那几个卖绿豆汤的小贩一看这阵势,吓得腿都软了。
老李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连捡都不敢捡。
“虎哥,误会,误会。”
刀疤脸捂著肚子爬起来,满头冷汗。
他就是一个街头混混,哪敢惹虎子这种地头蛇。
“带着你的人,滚。”虎子拿铁管指着他。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在火车站广场露头,见一次打断一条腿。”
刀疤脸带着几个汉子,灰溜溜地跑了。
老李等人也赶紧推著推车,作鸟兽散。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围观的旅客见没事了,又慢慢围了上来。
“陈哥,受惊了。”
虎子把铁管扔给身后的小弟,转头换上一副笑脸。
陈峰从冰桶里舀出一碗冰粥,递过去。
“谢了。今天这出戏,演得不错。”
虎子接过来,三两口吞下,抹了抹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陈哥你每天五毛钱雇我兄弟站岗,我不能白拿。”
他说到这,顿了顿。
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那个装钱的木匣子上瞟。
那匣子盖没盖严实,里面花花绿绿的毛票和大团结,摞得老高。
虎子咽了口唾沫。
他在街面上混了七八年,收保护费、帮人平事,饥一顿饱一顿。
手底下养著六七个兄弟,每天连抽包大前门都得算计。
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半大孩子。
一个星期,赚了他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陈哥。”
虎子搓了搓手,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恭敬。
“有个事,兄弟想跟你商量商量。”
“说。”
“你这买卖太红火了。你跟张兄弟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