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指了指身后那几个闲出屁的小弟。
“你看我这帮兄弟,个个身强力壮。能不能跟着你混口饭吃?”
张大伟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一群街溜子,来卖小吃?谁敢买?
陈峰没立刻答应。
他上下打量了虎子一番。
光头,花背心,胸口隐隐约约露出个青龙纹身。
这副尊容,去要账是一把好手。
做服务业,简直是灾难。
“想跟我干?”陈峰反问。
“想。”虎子连连点头。
“行。”陈峰把抹布往桌上一扔。
“下午三点,带你的人去县招待所找我。记住,所有人都带上。”
......
下午三点。
县招待所后院。
虎子带着六个小弟,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这群平时在街头横著走的混混,此刻一个个局促不安。
陈峰坐在条凳上。
“陈哥,人带齐了。”虎子讨好地递上一根烟。
陈峰没接。
他站起来,走到排头第一个小弟面前。
“叫什么?”
“耗子。”
“头发多长时间没洗了?上面结的油能炒盘菜。”
耗子脸一红,低下头。
陈峰走到第二个面前。
“指甲怎么回事?留着挖煤?”
第二个小弟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陈峰走了一圈,回到虎子面前。
“虎子,你觉得,就你们这副尊容,站到摊位前卖冰粥,旅客是掏钱,还是报警?”
虎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摸了摸光头,干笑两声:“陈哥,我们是糙了点。但干活绝对卖力。”
“干活卖力去砖厂。我这是做入口的买卖。”
陈峰语气冷硬。“想跟我干,得按我的规矩来。做不到,现在转身走人。”
“能做到!陈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
“不用你上刀山。”
陈峰打断他,竖起三根手指。
“铁血三规。”
“第一,不欺行霸市。从今天起,你们是买卖人,不是流氓。谁敢跟顾客瞪眼、动手,立马滚蛋。”
“第二,不缺斤少两。配料必须按我的标准来。少一粒西瓜丁,我拿你是问。”
“第三,不惹是生非。以前那些收保护费、打架斗殴的破事,全部断干净。谁在街面上惹了麻烦连累生意,我亲手把他送进局子。”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
这规矩,等于把他们赖以生存的江湖习气全给阉了。
虎子咬著牙,额头青筋直跳。
他做梦都想发财,他明白眼前这个人有带他发财的本事。
“我答应。”虎子重重点头。“谁坏了规矩,不用陈哥动手,我打断他的腿。”
“好。”陈峰点点头。
“张大伟,带他们去澡堂。每个人搓两遍。头发该剪的剪,指甲该剪的剪。然后去百货商店,每人买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裤子。”
张大伟领命,带着一群垂头丧气的混混走了。
傍晚时分,这群人焕然一新地站在陈峰面前。
白衬衫扎在黑裤子里,头发理得干干净净,指甲剪得秃秃的。
虽然骨子里还透著股痞气,但至少看着像个人样了。
陈峰很满意。
“坐。”他指了指院子里的几个破马扎。
虎子等人受宠若惊地坐下。
“接下来,谈谈怎么赚钱。”
陈峰拿出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
“火车站广场,只是个开始。县城有电影院、有工人文化宫、有百货大楼。这些地方,人流量不比火车站小。”
虎子眼睛亮了。
“陈哥的意思是,咱们把这些地盘全占了?”
“不是占。是加盟。”
“加啥?”几个混混听不懂这个词。
“合伙加盟。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
陈峰把树枝扔掉,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车子,我出。冰棍、水果、白糖,我统一采购。配方,我教给你们。你们不需要掏一分钱本钱。”
虎子猛吸一口气。“那我们干啥?”
“你们负责出摊、卖货。”
陈峰看着他们。“每天早上来我这领料,晚上交账。利润,五五分成。”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