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带着小孩的。
小孩哪见过这种色彩斑斓又甜又凉的东西,看一眼就走不动道,抱住大人的大腿嚎。
大人要面子,只能掏钱。
到了中午十二点。
两百碗的备料,见底了。
陈峰把最后一个空碗摞好,从水桶里捞出毛巾擦了擦手。“收摊。”
张大伟抱着那个装钱的破木匣子,手一直在抖。
两百碗,四十块。
半天时间。
广场另一头。
五个绿豆汤摊位,老板们坐在马扎上,看着这边收摊的背影。
那个支煤球炉子现场煮绿豆的大哥,脸黑得像锅底。
他今天把价格降到了一分钱。
一分钱一碗,连买煤球的钱都不够。
结果一上午,卖了不到二十碗。
旅客宁可花两毛钱去排队买那个什么冰粥,也不愿意喝他这滚烫的、现熬的绿豆汤。
“欺人太甚。”大哥把手里的蒲扇往地上一摔。
旁边那个卖酸梅汤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李,这么下去咱都得喝西北风。那小子把客全抢光了。”
“那能咋办?人家那东西,咱做不出来。”老李咬牙切齿。
他昨天偷偷买了一碗尝。
回去自己琢磨,拿刀把菜市场的青苹果切碎了,用井水冰镇。
结果做出来发涩、发酸,卖相难看,根本没人买。
“做不出来,就不让他做。”
卖酸梅汤的冷哼一声,“他断咱的财路,咱就砸他的饭碗。”
第三天。
陈峰备了三百碗的料。
刘全福果然信守承诺,给了三百根“残次品”。
其中大半是完好无缺的正品,只是包装纸被撕了。
一分五一根,陈峰眼都没眨付了钱。
水果的消耗量急剧增加。
陈峰让王大婶去菜市场,把所有能用的桃子、西瓜、甜瓜全扫了。
这一天,火车站广场成了水果冰粥的独角戏。
从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摊位前就没有断过人。
王大婶洗碗洗得双手发白起皱。张大伟敲冰棍敲得虎口震裂。
陈峰站在案板前,机械地重复着装碗的动作。
三百碗。
六十块钱。
加上昨天和前天的,陈峰手里的活钱已经突破了三百块大关。
晚上收摊。
陈峰没急着走,把张大伟和王大婶叫到一起。
“大婶,明天您别来了。”
陈峰递过去两块钱工钱,外加三块钱奖金。
王大婶愣住,手在围裙上搓著不敢接。
“陈老板,是我干活不麻利?还是洗得不干净?”
“都不是。大婶,您干得很好。只是明天开始,这摊子不太平。”
陈峰把钱强塞进她手里。
张大伟在旁边听出了味儿。“老陈,有人要找茬?”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陈峰看着广场角落里那几辆破板车。
“咱们把汤水生意全拢过来了。那帮人这两天连饭钱都没挣出来。你换位思考一下,换成你,你急不急?”
张大伟摸起案板上的菜刀,掂了掂。
“来一个我砍一个。”
“放下。”陈峰白他一眼。
“咱们是求财,不是拼命。明天你机灵点,看我眼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