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眼色行事
是包装纸被撕了。

    一分五一根,陈峰眼都没眨付了钱。

    水果的消耗量急剧增加。

    陈峰让王大婶去菜市场,把所有能用的桃子、西瓜、甜瓜全扫了。

    这一天,火车站广场成了水果冰粥的独角戏。

    从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摊位前就没有断过人。

    王大婶洗碗洗得双手发白起皱。张大伟敲冰棍敲得虎口震裂。

    陈峰站在案板前,机械地重复着装碗的动作。

    三百碗。

    六十块钱。

    加上昨天和前天的,陈峰手里的活钱已经突破了三百块大关。

    晚上收摊。

    陈峰没急着走,把张大伟和王大婶叫到一起。

    “大婶,明天您别来了。”

    陈峰递过去两块钱工钱,外加三块钱奖金。

    王大婶愣住,手在围裙上搓著不敢接。

    “陈老板,是我干活不麻利?还是洗得不干净?”

    “都不是。大婶,您干得很好。只是明天开始,这摊子不太平。”

    陈峰把钱强塞进她手里。

    张大伟在旁边听出了味儿。“老陈,有人要找茬?”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陈峰看着广场角落里那几辆破板车。

    “咱们把汤水生意全拢过来了。那帮人这两天连饭钱都没挣出来。你换位思考一下,换成你,你急不急?”

    张大伟摸起案板上的菜刀,掂了掂。

    “来一个我砍一个。”

    “放下。”陈峰白他一眼。

    “咱们是求财,不是拼命。明天你机灵点,看我眼色行事。”

    县食品厂的铁栅栏门刚拉开一条缝,张大伟就蹬著借来的三轮车挤了进去。

    刘全福今天破天荒地站在冷冻车间门口,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

    “小张啊。”刘全福吹了口茶叶沫子,“你们那个陈老板,这两天生意挺红火?”

    张大伟把棉被往车斗里一铺,警惕地看他一眼。

    “刘科长,您打听这个干嘛?”

    “别紧张。”

    刘全福笑眯眯的。

    “厂长昨天问起残次品的事。说你们要得多,一天一百多根,厂里这老掉牙的机器,废品率不够用了。”

    张大伟急了。“啥意思?不卖了?”

    “卖。怎么不卖。”

    刘全福压低声音。

    “不过嘛,这正品和残次品,有时候也就差那么一点点。你要是每天能要到两百根,我让车间师傅手抖一抖,正品也能当残次品给你装上。价格嘛,一分五。”

    张大伟倒抽冷气。

    这老狐狸,看他们赚钱,开始坐地起价了。

    他没敢答应,拉着一百五十根冰棍回了招待所。

    陈峰听完,连停顿都没打。

    “答应他。明天开始,要三百根。”

    张大伟切桃子的手停在半空。

    “三百?疯了?今天这二百碗还没卖呢!”

    “今天不够卖。”

    陈峰把糖浆灌进玻璃瓶,塞紧木塞。

    “昨天是试水。今天,是收网。”

    上午九点半。

    火车站广场。

    太阳毒辣,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踩上去有些粘脚。

    水果冰粥的摊位刚支起来,张大伟还没来得及把那张写着狂草的牛皮纸挂正,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老板,来三碗!

    昨天我闺女吃了一碗,回去闹了一晚上还要吃。”

    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掏出六毛钱拍在桌上。

    陈峰手脚麻利地铺冰、加水果丁、淋糖浆、点薄荷叶。

    三碗五颜六色的冰粥端上桌,周围路过的人眼珠子全被黏住了。

    “这啥啊?花红柳绿的。”

    “水果冰粥,两毛一碗。”张大伟扯著嗓子喊。

    “两毛?抢钱呢!那边绿豆汤才两分!”

    “您去喝两分的,喝完了跑肚拉稀,别怪我没提醒您。”张大伟反唇相讥。

    那人犹豫了一阵,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冰碴子和鲜红欲滴的西瓜,咬咬牙掏出两毛钱。

    第一口下肚。

    那人愣了足足三秒,然后一言不发,端著碗走到阴凉处,呼噜呼噜几口全倒进胃里。

    吃完一抹嘴,又走回来。“再来一碗!”

    这种场景,整个上午都在反复上演。

    昨天那些在候车室里观望、嫌贵没舍得买的旅客,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发酵,今天彻底防线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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