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又点出四块钱递给苏清雪,毫无悬念地,再次被苏大小姐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收进小金库。
看着手里剩下的钞票,算上昨天的纯利,再预留出老何旧货铺那五十五块钱的赎表本息,陈峰手头真正能动的活钱,已经破了十块大关。
在80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苏清雪拎着帆布书包,站在板车旁边。
夕阳把她纤细高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明天真得走了。再不回,我爸估计要报公安了。”
“嗯。”陈峰收拾著铁桶。
“你还要在这火车站卖多久?”
“再捞几天看看。”
“然后呢?”苏清雪追问。
陈峰把板车上的麻绳在手腕上利落地缠了两圈,抬起头,眼神平静。
“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就去省城。”
苏清雪沉默了。
几秒钟后,她拉开书包最里层的拉链,摸出一张信纸,递到陈峰面前。
“这是省城的一个地址,我爸在办事处留的联络点。”
苏清雪直视著陈峰的眼睛。
“你到了省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陈峰没矫情,接过来扫了一眼,揣进贴身口袋。
“好。”
苏清雪转过身,走出两步,像是不放心,又猛地顿住脚步,回眸看他。
“别忘了去赎表。那块上海牌,对我挺重要的。”
“一个月内,物归原主。”陈峰承诺道。
白衬衫的背影在夕阳下越走越远,终于拐进了县城十字街口的尽头。
张大伟从板车上探出大半个身子,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老陈。”
“苏同学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啊。”
陈峰一把拉起板车的车辕,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不是,你就不追上去说两句话?送人家一下也行啊!”
“明天那锅绿豆,你今晚提前泡上。”
“靠!你转移什么话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