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保护费
    苏清雪站在收钱的位置上,手里攥著的那把零钞也僵住了。

    唯独陈峰,愣是没站起来。

    他蹲在原地,把手里刷了一半的碗往盆里一扔,眼皮一撩。

    “新来的。第一天摆。”

    光头从嘴里拔下烟,弹了弹烟灰,皮笑肉不笑。

    “知道这片是谁的地盘不?”

    “不知道。请教。”

    光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叫虎子。县火车站这条街,从候车室大门到铁道口,吃的喝的卖东西的,都归我管。”

    陈峰点点头,没接这茬,手直接探进口袋,摸出一盒烟。

    这是他昨天在供销社花三毛钱买的,专门备着应酬这帮人的。

    上辈子在砖厂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了四十年,陈峰太懂底层生态了。

    跟这种街溜子打交道,讲道理没用,一根烟有时候比一百句好话都管用。

    他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虎子没伸手接。

    “我问你话呢,装什么聋?”

    “听着呢。”

    陈峰也不尴尬,自己先把烟叼进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这才把手里那盒烟又递过去。

    “虎哥先抽根烟,有话咱们慢点唠。”

    虎子盯着他,足足看了三秒。

    这小子有点邪门。

    蹲在地上被他们三个人围着,居然不哆嗦、不腿软。

    这不是硬装出来的狠,装狠的人眼神压根稳不住。

    这是真没把他们当回事儿。

    虎子心里犯了嘀咕,伸出手,把烟接了。

    陈峰动作没停,又顺手给那俩瘦猴各递了一根。

    两个瘦猴下意识看了看虎子的脸色,见老大没发火,赶紧麻溜接下。

    陈峰捏着火柴,挨个给他们点上。

    “虎哥,我是个考完试没钱回家的穷学生,摆个小摊挣点路费。”

    “您管这条街,我头一天来,没懂您的规矩,您多担待。”

    虎子吧嗒了两口烟,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懂不懂规矩不要紧,地皮不能白占,交管理费吧。

    “多少?”

    “一天,五块。”

    后头的张大伟一听,差点当场跳起来骂娘。

    一天五块?这特么比抢银行都来钱快啊!

    他们一天能净赚三十块,那是靠陈峰的独家配方和冰镇手段,换成别人早赔底掉儿了。

    这要是生意不好,五块钱直接能把摊子刮干净!

    张大伟张开嘴就要刚回去。

    陈峰在背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他一把,把张大伟那句国粹硬生生掐死在嗓子眼里。

    陈峰吸了口烟,半天没接下文。

    虎子斜着眼等他掏钱。

    “虎哥,五块钱不是不行。”

    陈峰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

    “但我得跟您掏个底,我这摊子,今天满打满算才摆了第二天。”

    “昨天的流水看着热闹,刨去买绿豆、红糖、俩铁桶,还有这堆竹筒杯子的前期本钱,底裤都快赔掉了。”

    虎子不耐烦地一挥手:“少他娘的跟我哭穷!”

    “这不是哭穷。”

    “我是在跟您算经济账。”

    说完,陈峰站了起来。

    这一站直,虎子才发现这小子虽然比自己矮了半个头,但脊背挺得像杆标枪。

    背心露出的左肩上,赫然横著一道青紫色的棍伤,看着就触目惊心。

    但陈峰像没感觉似的,平视著虎子的眼睛。

    “虎哥您品品。我这买卖要是做得起来,一天五块钱,我绝不含糊,天天双手奉上。可我要是做不起来呢?”

    陈峰弹了弹烟灰。

    “我要是做不起来,今晚我就得卷铺盖走人。您一分钱落不著不说,这块好风水还白白空出来长草。这是杀鸡取卵啊,哥。”

    虎子被这套一套的词儿砸得有点懵,脑干隐约有要烧干的趋势。

    陈峰趁热打铁,抛出底牌。

    “不如这样,咱们交个朋友。前三天,权当试营业,免费。第四天开始,一天三块,每天现结。我要是哪天没出摊,一分钱不欠。”

    “三块?你跟我这儿砍价呢!”

    虎子终于反应过来,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狠狠踩了一脚。

    “不是砍价,是合伙。”

    陈峰从容地弯下腰,拿起大马勺,舀了满满三碗带着冰碴子的绿豆汤。

    一碗稳稳递给虎子,另外两碗递给了旁边的瘦猴。

    “朋友的生意,虎哥您帮忙罩着,我省心,您也长脸。这条街上的摊贩要是看见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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