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认识我。
陈峰想了想,说了句大实话。
说罢,推门而出。
他在街上找了家卖早餐的铺子,花五分钱买了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
端回去的时候,苏清雪已经把脸洗过了。
她坐在床沿上,背挺得很直。
陈峰把粥和馒头放在床头的木凳上,自己退回到门边的椅子上坐下。
苏清雪看着他的举动,心底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这人,真的极有分寸。
她端起粥碗喝了半碗,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喝了半碗粥,脸上才有了点血色。
陈峰想了想,答得非常干脆。
苏清雪喝粥的动作停住了。
碗里的粥晃了晃。
她打量著陈峰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老旧衣裳。
红旗公社中学的底子她清楚,全县倒数。
一个乡镇中学的穷学生,开口就是全省第一?
偏偏这人语气里没有半点轻浮和吹牛的痕迹,反倒透著股绝对的笃定。
“行了,先不说成绩。”
陈峰直视著苏清雪的眼睛,突然转移了话题。
“苏清雪,我想跟你打个商量。”
“什么事?”
“借钱。五十块。”
八十年代的五十块钱,能顶壮劳力一个多月的死工资。
对农村人来说,这是一笔砸锅卖铁都不一定凑得齐的巨款。
陈峰当然知道这笔钱有多烫手,但他更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谁。
苏清雪的父亲苏振华,那是马上就要在省城借着改革春风起飞、包下国营食品厂的商界大牛!
五十块钱对农村学生是天方夜谭,但对苏大小姐来说,只是一两个月的零花钱。
他现在急需第一桶金作为翻身的筹码,这笔投资,找苏清雪要最合适!
苏清雪放下粥碗,那双好看的眼睛认真地盯着陈峰。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几秒。
若是别人这么突兀地借大钱,她早就冷脸了。
但陈峰救了她的命,而且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让人不自觉想信任他。
“你刚救了我的命,别说五十,就是一百我也该给。但我出门在外,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钱。”
她伸手从书包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块表。
女式手表,小巧的方形表盘,金属表链。
。你拿去,要是能当就当了,凑五十块钱应该够。
陈峰看了一眼那块表。
上海牌女式机械表。
80年的市场价,少说也要一百二十块。
在供销社的柜台上属于硬通货,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苏清雪把手表直接放在了木凳上。
。将来有了钱连本带利还我。
陈峰没客气,他伸手拿起那块表,掂了掂。
“行。我打个欠条给你。”
陈峰从书包里撕下一张纸,找了支铅笔,刷刷写下一张欠条。
字迹遒劲老辣,锋芒毕露,绝不是普通乡镇学生能写得出来的狂草。
苏清雪接过欠条,看清上面的字,眼底的光更亮了。
这字,这谈吐,这魄力。
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深藏不露。
“你真打算做买卖?”苏清雪收起欠条。
“嗯。天气热,我卖绿豆汤。”
苏清雪直接愣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今天受到的惊吓加震惊,比过去一年都多。
“你一个考了全省第一的人,去卖绿豆汤?”
苏清雪语气里带了几分小姑娘的娇俏。
。陈峰站起身。
正说著,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