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再早堂
,本官如此安排是否妥当?你可有补充之处?”

    王勉已不如上次早堂时对他的亲近,生硬回答:“下官并无建言,一切谨遵堂尊所示。”

    “是吗?那好。”韩旭这时从袖口掏出一份文书模样的东西出来,举在手上,“正事已然分派妥当,那便照此办理。不过今日升堂,还有一桩私弊公案,本官不得不当众问个明白。”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纷纷垂首摒息。

    “王县丞,你可知代垫一事?”

    这话问得王勉心底莫名一紧,但面上却强装镇定,“堂尊,此话何意?”

    “你莫管我的意思,我只问你,你是否知道有所谓代垫一事?”

    王勉心中有些发慌,难道姓韩的要今日发难?真的要这么快?

    而这个问题他也很难回答。

    若他说不知道,那就是当众撒谎,这破事整个衙门里谁不知道?

    可若他说知道……

    “下官,知道。”

    韩旭笑了,“你知道,但你却不告知本官,若不是旁人私下写来告诉我,我至今还被你瞒着呢。”

    这话重了。

    王勉立马感觉不对,“下官不解,堂尊此话何意?代垫一事过去也曾有之,难不成下官知道,就触犯了大明律法?!”

    “王县丞何必明知故问?白家垫付税银、私设垫票之事,难道不是你一手暗中谋划所为?”

    这两人你来我往的一下子说了好多话。

    而且是风云突变,原先什么安排起解税银、加恩赏赐耗羡……都正常着呢。甚至于有些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突然演变到这个程度了?

    包括王勉自己,他再迟钝也知道韩旭是冲着他来的,他只是没想到对方行事如此迅猛。而到了这等生死时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退让了。

    “下官不明白堂尊的意思。说起来,堂尊前两日还在大堂之上认定,说非我心腹之人,首必处置。如今突然发难,想来不过就是为此罢了,又何必虚构一个垫票之罪?我王勉死则死矣,名不可辱。而堂尊你,逞威任性,轻率治事、欺辱吏胥、把持衙门、独断专行,致使衙门不宁,这每一桩都是切切实实的罪状!堂尊,莫要把事做绝了,县衙之上还有府衙呢!”

    “你说欺辱胥吏,是指那个在穷苦百姓由帖上还要吃人血馒头的周康吗?若处置他是罪,那本官认了。本官认自己的,你也要认你的!”

    这叫只进攻,不防守!

    细究起来,他是不对,肯定不对,衙门不宁也不是虚话,动静太大的话,说不准知府衙门真会来过问。

    可要处置政敌,就没有和和气气的手段,更形成不了安静祥和的氛围。

    “本官初到太谷上任,碰着朝廷加税,本心只是想邀城中富商乡绅共聚商议,晓以朝廷难处,劝其体恤时局。若是众人有难处,本官也绝不强逼摊派!可你身为县丞,佐贰辅政,不思本分,偏要私下串通白家,私自定下垫票代垫之法,返回县衙之后,却又刻意隐瞒,不如实禀明本官!”

    说到此处,韩旭语气愈发凌厉:“更有甚者,你竟暗中指使张罗生,擅用县衙印信、暗盖官戳,此等行径,已是触犯律法,铸成大罪!本官定要将此事本末,细细呈报张府尊,请他定夺!”

    私盖印戳不是小事。

    王勉心头轰然一惊,面色骤变,心底飞速盘算利害,当即强作镇定,跨步出列,对着公堂躬身辩驳,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狡辩:“堂尊!下官从未串通任何富商,更不曾指使旁人私盖县衙印戳!堂尊空口言此大罪,不知可有半分实证?”

    “实证眼下虽未摆上公堂,可人证已然在此。”韩旭神色冷然,朝下方一扫,“张主簿,你且当堂从实道来。”

    张罗生却是乖巧的跪伏在地,朗声回禀:“启禀堂尊,堂尊所言句句属实,半点不假。那八百两税银代垫之事,确是属下与王县丞一同游说白敬之,方才定下垫票代垫的法子。至于私盖印戳一事,也是王勉私下出的主意,并交代属下说:年少初任,年岁尚轻,心性未定,可设美人计暗中行事。为此,他还给了下官二十两银子,让下官尽快寻一俏丽女子。那垫票,应当还在县丞衙内!”

    一番话落地,满堂死寂。

    王勉也是从头凉到了脚,当即厉声呵斥:“张,张罗生!你疯了!谁教你说的这番胡话!我何时唆使过你私盖印戳,又何时让你寻什么女子设下美人计?!”

    “不必与他多费口舌。来人,即刻前往县丞衙内搜查!”韩旭神色不动,懒得看他失态争辩,他目光扫过堂下一众吏役,不少人皆面色不定,未必可靠,唯独那老实本分、素来安分守己的书办董易最是稳妥,当即点将:“董易,此事交由你领头,带三人前去搜查,仔细勘验,不得遗漏分毫!”

    董易闻言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迟疑。他只是个寻常书办,上官吩咐,唯有遵从,当即躬身领命,领了三名衙役,快步退出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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