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奔县丞衙而去。
而张罗生这边,却是低头趴着,其他话也再不说了。
王勉心头猛跳,但他细想,又觉得应该没事,“堂尊!张罗生完全是在胡言乱语,县丞衙内也决计不会有什么垫票。他是血口喷人!这事明明……明明是……”
韩旭勾起嘴角,“明明什么?”
王勉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句也不敢再往下说。因为私盖印戳是他妈真的!
它本就是实打实做过的丑事,半点经不起深究!只不过内里始末、筹谋算计,和张罗生口中的说辞全然不同罢了。
可如今张罗生已然反口指证,一口咬定是他主谋,自己无论如何辩驳,旁人看来也只是罪犯自辩,毫无说服力。私盖印戳又是官场大忌、朝廷律条严治的重罪,半分都不能牵扯深究。
疯了,疯了,张罗生绝对是疯了!
而更加疯狂的还在后面,便是那董易,不知是因为县丞衙近,还是垫票很好找,没过多久便带着人匆匆折返。
众人目光齐齐聚去,只见董易双手躬敬捧着一张纸页,缓步走上大堂,跪地呈上前去,正是一张落款齐全、赫然盖着县衙官印的白家垫票!
物证当堂呈现,无可抵赖。
王勉望着那一张垫票,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随即猛地右臂横举,指着堂上众人,失态嘶吼:“这不可能!绝无可能!定是你们早有预谋,暗中将垫票偷偷放进我县丞衙内,刻意栽赃陷害!这是圈套,是你们合伙构陷我!张罗生就是你的人!”
张罗生则乘胜追击,“是又如何?是也不防碍县丞衙乃你的私署禁地,钥匙在你手中,平日里守备森严,除了你自己,又有何人能随意出入、暗中放置物证?你这分明是你心虚狡辩!”
王勉心思彻底乱了,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房门的钥匙在他手中,这些日子都是敏感时候,他不在肯定会锁门,他要在,谁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塞东西进去?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垫票绝对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会是谁?!
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进入衙房的人,目光从堂内司吏、班头一一扫过,最终他看向了一直低头的赵德!
紧接着他仰头悲凉怒笑,口中呢喃,“是你,是你,哈哈。”
“够了!事到如今,你莫要百般狡辩!此番人证、物证俱在!本官是一定要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给张知府的。县丞乃佐贰官,由朝廷点任,本官无权力夺了你的职位,可此等大罪,即便是你想自救,也是难如登天!来人,将他摘印去冠,收入县监,严加看管!待本官修下文书,详禀张知府之后,再依律另行处置!”
两名皂役立刻上前,架住失态癫狂的王勉。
王勉再无半分官样矜持,转头瞪着韩旭,破口怒骂,再无半点官场情面:“韩元昭!这从头到尾都是你布下的局!你一早便知晓代垫税银的内情,却故作不知,步步设套故意陷害我!你无耻,实在无耻!”
骂人是没关系的,反正不疼。
韩旭摆摆手,命人将他带下去。
而随着他不甘的嘶吼渐渐远去,大堂彻底归于死寂。
此刻满堂吏役、三班衙役,人人心头震颤,心底翻起滔天巨浪。方才还是位列佐贰、仅次于知县的县丞,堂堂八品命官,转瞬之间便跌落尘埃、锁拿下狱?
这韩知县,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思?
一时间,无一人再敢说话。
满堂男儿,也无一人为昔日县丞说上一词!
但韩旭心里知道,他们不说,不代表他们就服了,只是先打了周康、发了银子,恩威并慑令他们不敢擅动而已。
“张主簿。”
“下官在。”
韩旭转过身来面向众人,忽然语气温和起来,“军饷银起解,实为本官心中大事。为表激励,先前允诺的耗羡加赏便先拿出一半来论功给银,剩馀半数待交了盘子回来再行发放。”
张罗生茫然抬头,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巨变当中不能平静。
韩旭则等不及地催促,大手一挥道:“愣着做什么?发钱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