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时一定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嘴上说着“给你拒绝的权力”,实际上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敢拒绝你就死定了”。
他当然不会拒绝。
就算是不舒服。
怎么敢拒绝呢?
这次拒绝了,不就是把殿下推远吗?
现在殿下的态度改变,他不要的话,接受殿下安抚的就是其他讨厌的雄性了。
金秋月的精神力在杜宾的精神海中继续深入。
杜宾感受到,那些躁动的、不安的、无序的精神力粒子,在金秋月精神力的安抚下,听话得按照某种特有的规律重新排列。
双修功法在金秋月的操纵下流畅的运转。
她照例在最后,从杜宾相对于她来说,更庞大的精神力海中,悄然地裹挟走最精纯的能量。
用自己的精神力将它包裹住,在离开杜宾精神力海的同时,将它带走。
但当她刚放松对杜宾精神力的引导,他的精神力就像不愿意放她走一样,紧紧地跟着缠了上来。
不是那种霸道的、强硬的纠缠,而是小心翼翼的、带着祈求意味的挽留。
像是一条得到主人亲密爱抚后,又被主人放开的小狗,正在不舍地用脑袋去追逐主人拿开的手心。
金秋月精神力的行动停了下来,任由杜宾缠上她。
也只是任由他缠上她,她纹丝不动。
金秋月的手放开了捧住的杜宾的脸,她戏谑道:“刚刚不是还说太多了吗?”
“呜……”杜宾的哭泣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他从刚才金秋月的动作中,非常敏锐地感受到了金秋月对他眼泪的犹豫。
杜宾的声音充满挽留:“殿下……不要走……”
他的双眼紧闭,身体不自觉地向金秋月的方向倾倒。
杜宾的脸上欢愉、紧张等情绪在金秋月的眼前,毫无遮拦。
睫毛不停地在颤动,像是被蛛网束缚住的蝴蝶在徒劳地振翅。
汗湿的发丝贴在额头上,衬得他那张一贯温文尔雅的脸多了几分凌乱的性感。
杜宾沙哑的声音诉说着恳求:“能不能……再多留一会儿……”
金秋月在刚才的精神力安抚中,仅是呼吸有些凌乱。
杜宾这样子,与冷静自持的她比起来,好像一雌一雄间,进行的不是同一场精神安抚。
金秋月伸手,用指腹去擦杜宾额角的汗珠。
感受到金秋月的触碰,杜宾屏息了,嘴巴呆滞一样的微张。
金秋月笑了笑:“这么敏感?”
杜宾的身体又是一颤。
金秋月指尖落在他的脸颊上,一下一下地在其上蜻蜓点水一般掠过。
“我怎么不知道,只是正经的精神安抚,就会这样?”
“彦霖、余殊、傅遥岑,好像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杜宾的身体僵住了。
精神安抚对于承接方的雄性来说,是会对他们造成某种方向的刺激。
但他表现得这么敏感……
一半是因为身体和精神得到满足,确实很激动。
金秋月的脸凑近杜宾,呼出的鼻息与杜宾交缠,杜宾能感受到他就在自己面前不过一指的距离。
杜宾:!!!
他听见她刻意压低的声音,问句却是陈述的口吻:“你这是在……勾引我?”
一半是因为,他又在勾引她。
杜宾没有说话。
含蓄的勾引已经是他的极限,被金秋月拆穿后,如果还当着金秋月的面承认……
他的内心承受不住。
最关键的是,他,勾引失败了。
杜宾的僵住的思绪缓慢地运转:殿下、殿下会怎么想我?
金秋月的精神触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推开了杜宾。
杜宾感受到了。
完了。
“可以把眼睛睁开了。”金秋月的手挑起杜宾的下巴。
杜宾睁开的那双狗狗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此时,那双眼睛看起来可怜极了,充满着害怕被抛弃的悲切。
他的嘴唇动了动:“殿下……”
金秋月看着他这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明媚的眼睛弯了弯。
“怎么?我最可靠的副手,最忠诚的近卫,最……亲近的小狗,哑巴了?”
杜宾看起来更可怜兮兮的了,嘴角向下撇,鼻尖微皱。
金秋月指腹摩挲他的下巴,哄道:“怎么这副可怜的表情?”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杜宾声音喑哑,仿佛是只会说那两个字的复读故障机器人:“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