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官掀开尸首的上衣,仔细看了几眼,就瞅见胸口纹着凤凰图案。
张启山点点头,抬起头打量整座大殿。
这儿有点像皇宫里的金銮殿,不过布置成了宴席的样子。
两边摆了几排长桌子,上头全是精致的玉器,不少碗碟里还搁着玛瑙、宝石雕出来的果子,乍一看跟真的一样。
桌子后头搁着坐垫,每个坐垫对应的地上都刻了客人的名字,全都是天上的神仙名号。
再往前就是献王给自己留的龙椅了,他面前的桌子是纯金打的,上头同样摆满了宝贝玩意儿。”嘿,这献王可真有钱啊?玛瑙翡翠雕水果?也太能造了。”
王胖子凑到一张桌前,伸手拿起一串玉石做的葡萄,眼睛都快发光了。
胡巴一愣了愣神,“佛爷,这献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张启山盯着那桌贡品直乐:“这是摆了一桌神仙宴?他还真觉得自己能飞升?”
“那献王把自己给催眠了,当然信得死死的。”张启山咂了咂嘴。”倒是这汪家,挺让人意外。这么多宝贝瞅都不瞅一眼,是家里钱多烧得慌?”
他回过头冲张副官吼了一嗓子:“别愣着,赶紧动手,一箱子都别落下。”
“献王这出戏我替神仙们收了。”
“哈哈哈哈——”
一圈人全笑了,手上活可一点没耽误,大殿里的明器见了底。
趁着大伙忙活,张启山低下头,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还没干透的脚印上。
仔细一瞧,前面那拨汪家人跑得急,像是后头有什么东西撵着他们。
他就想不通,啥玩意儿又爱喝血,还能把汪家那帮人吓成那样?
想不出头绪,张启山转身又凑到那具 旁边,把情况翻来覆去查了一遍。”佛爷,我刚才看过了,这人就脑袋顶上有一个口子。”杨雪丽跟过来,指着他头顶说。
张启山把那 扶起来,扒开头发一看,里头果然有个怪模怪样的伤口。
菱形的小洞,瞧着像是给啥东西凿了一下。
但真要砸的,血不会流干净,脑浆子也不会不见。”能琢磨出来吗?”他问,“爱吸人血、爱吃脑花,还留个菱形印子。”
杨雪丽摇了摇头:“佛爷,我实在想不出来,这地界的事,我外祖父一句都没交代过。”
“他当初好像压根不想让我来这儿,可临咽气又改了主意,但也没工夫细说。”
张启山点了点头,脑子里把张家藏书阁的典籍翻了个遍,愣是没一本对得上号。
单挑一个特征他能想到是啥东西,可凑一块,就彻底没谱了。
明器装得差不多了,大伙顺着汪家留下的痕迹,从大殿边门摸了出去。
一进走廊,最先闻到的是股古怪的香气。”佛爷,像是长明灯里冒出来的,里头还掺着尸油的臭味。”张副官鼻子灵,指了指不远处的灯。
那种长明灯的油本就是用尸油炼的,可为了撑排场,又加了料把臭味盖住。
这叫啥?既当又立。
不过张启山停脚不是为这个。他踩着左手边的墙一跳,从顶上拽下来一支箭。”张副官,你看看,眼熟不?”
箭落到掌心,他反复端详了几眼,眉头一挑,“佛爷,这玩意儿是老杨人用的那种箭吧?”
话音还没落地,杨雪丽猛地抢过去,攥着那支箭翻来覆去地看,眼眶都红了。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压低声音说,“张副官,不好意思,刚才没控制住。”
“佛爷,我外公走之前跟我说过,他师弟老杨人当年跟他走散了,压根儿没一块出去。”
“详细的我也不清楚,但有一件事他敢打包票——老杨人当时只是受了伤,人绝对没死。”
老杨人还活着?那花铃呢?张启山脑子里嗡了一下,突然觉得鹧鸪绍那趟事,怕是藏着不少他不知道的猫腻。”花铃呢?鹧鸪绍提过没有?”
杨雪丽拧着眉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没有。”
这三个人到底搞的什么名堂?
张启山低头瞥了眼杨雪丽手里那支箭,心里隐隐冒出个念头——老杨人兴许就待在这个地方没走远。”走着,接着往前。”
长廊一路延伸,两侧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歌功颂德的壁画,不知道的还以为献王有多牛气冲天。
从打仗到种地,再从种地到修水渠,好像这世上就没他不会的本事。
磨磨蹭蹭走到底,壁画总算到头了。”真能吹,胖爷我脸皮厚成城墙了,也没好意思让人这么拍马屁啊?”
王胖子嘴上嘟囔着,手上已经开始推那道石门。
说来也怪,这一路过来,就数这扇门关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