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来怀里死死搂着个小布包,那是他攒了好几年娶媳妇用的钱,生怕颠碎了似的。他缩着脖子赔笑道:
“可不是嘛,咱那地方偏得很。本来走水路最快,但今儿不巧,赶上河水涨潮,船一大早就开走了。”
“别急别急,再撑一阵路就好走了。”
张启山坐在后座,听着前头说话的动静,目光却一直盯着外头那满地的黄土。一阵风吹过来,卷起沙土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他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心里那股隐约的不安,越来越重。
半个钟头后,前头探路的人小跑着回来,隔着车窗喊:
“佛爷,前面走不通了!水涨得太猛,把路给冲断了,塌了一大截。”
“我找老乡打听过了,按这水势,车想过河至少得等一礼拜。”
张启山揉着太阳穴,转头看向副驾驶上愣神的李春来。”老哥,这情况,还有别的法子没?”
李春来被几道视线盯着,后背僵了一下。他搓了搓手,想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
“有、有、有!咱现在赶紧去河边瞅瞅。”
“兴许还有船没开走,能捎咱们一程。”
张启山冲胡巴一使了个眼色,胡巴一立马招呼王胖子,两人拎着包就下了车,朝河边方向快步走去。
等那俩人的背影消失在土坡后面,张启山把影子叫到车边。”你去安排一下,车子找个老乡家寄存,多给点钱,别让人吃亏。”
把天干小队那些家伙叫过来,把家伙事儿全带上,等会儿咱们走水路。
刚把他们这边收拾利落,胡巴一那边就来信了。
砸了不少钱出去,总算有条货船肯靠岸。
嗯,没别的,整整十张大团结甩出去的效果。
窝在船舷边上,张启山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着命数这玩意儿——要不怎么说巧呢,一群人的脚底拐了个弯,居然又绕回原来的道上了。
这也太邪乎了点。
抬头瞅了一眼天上那层灰蒙蒙的厚云,他嘴角抽了抽,这天变脸变得可真够快的。
看来那条铁头龙王要出来凑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