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丫子踩在雪面上,噗嗤噗嗤响,再怎么小心也压不住声。
积雪底下,一只只蓝莹莹的火瓢虫缓缓醒了,慢慢往外头爬。
张启山把耳朵竖到最尖,仔细听着雪壳子里的动静。”都打起精神,火瓢虫要冒头了。”
前头的人心里一紧,赶紧抄起趁手的家伙,眼睛四下扫着。
过了好一会儿,有个考古队的学生没瞧见火瓢虫的影子,心里头觉得张启山是在唬人。”切,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火瓢虫在哪儿呢?我怎么一只都没瞅见?”
“哎?你们都盯着我看啥?我说得不对吗?”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周围人脸色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扭头想看看身后。
可惜,这会儿才警觉已经晚了,刚才那嗓子直接给火瓢虫指明了方向。
他脑袋还没转过去,几只火瓢虫就已经扑到了跟前。
情况紧急,胡八一和尕娃也来不及多想,冲上去就动手。
两人抡起工兵铲,拍死了几只火瓢虫,可还是没保住那人的命。蓝火瞬间把他裹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人直接烧成了灰。”快跑,火瓢虫越聚越多了。”
打了一会儿,胡八一察觉到不妙,抬眼一瞧,四周雪地里正不断往外爬火瓢虫。
张启山从头到尾冷眼看着那人死,压根儿没打算伸手。
张启山刚才命硬没死,可这并不代表他能在张启山面前放肆。
影子那边早就等着收他的命了。
月牙刃一翻,随手劈开旁边扑来的火瓢虫,张启山抬脚就往前面走。”影子,别磨蹭,别在这儿耗时间。”
其余人见张启山已经清出条路,赶紧跟上,各自挥动家伙挡开那些围上来的火瓢虫。
战斧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翻转劈砍,带起的劲风连火瓢虫都扛不住。
王胖子一铲子拍死一只,眼巴巴望着张启山,满脸羡慕。”老胡,你看看人家张先生,多轻松!”
“我要是有他那本事,早他妈发财了。”
胡巴一正喘着粗气赶虫子,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胖子,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还有心思琢磨这个?”
“快点跟上,不然火瓢虫又围上来了。”
一群人从火瓢虫堆里冲出来,爬上一片冰川,才总算松了口气。
这地方正好是风口,狂风把火瓢虫全吹散了,想追也追不上。
王胖子一屁股瘫在雪地上,喘得跟风箱似的,嘴还不停。”呼……老胡,你们当年到底是咋活下来的?”
“这些玩意儿也太死缠烂打了。今天要不是有张先生他们仨,咱们估计得交代不少人。”
胡巴一看一眼前面那个跟没事人似的张启山,摇了摇头。”别提了。当年碰上这玩意儿,刚一照面就折了三分之一的人。”
“后来要不是我引爆 弄出雪崩,把那些火瓢虫拦住,我跟尕娃也活不到现在。”
歇了一阵,队伍重新动身。
陈教授被人搀着走到张启山旁边,满脸歉意。”张先生,真是对不住。”
“之前我那队员不信您的判断,白白送了命,我替他跟您赔个不是。”
“也多谢您救了大家伙儿的命,真的,谢谢。”
张启山伸手扶住他,语气平淡。”陈教授别客气。”
“我能做的不多,该提醒的也都会说,至于听不听,那是你们的事。”
“话不好听,但干这行的规矩就是这样——好话劝不回该死的鬼。”
“走吧,我已经瞧见裂缝了,要找的地方就在前面。”
陈教授听完,心里一阵发凉。张启山说这话时那副淡漠的语气,让他清楚意识到——这人是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他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杨雪丽。”雪丽,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张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雪丽抬头看了眼张启山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绳索往下放,一群人吊在半空,朝着冰川裂缝慢慢沉下去。
一开始还有说有笑,互相扯几句闲话,可时间一长,气氛就越来越沉,裂缝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张启山突然停住,抬头往上看。
不远处的石台上,趴着几道白影,正死死盯着他们。
那些东西大概是觉得看够了,四肢并用,像壁虎一样在冰壁上快速攀爬,分头朝众人围过来。”都当心,尸傀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他右手甩出一柄飞刀,正中一只尸傀的眉心。那东西直直坠下去,半晌才从裂缝底下传上来一声闷响,在窄窄的冰壁间来回荡。
剩下的尸傀像被 到了,动作更快,密密麻麻朝人群扑来。”胖子,看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