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有点小摩擦,那是自家人的事。眼下到了生死关头,得一块儿扛过去,各位没意见吧?”
八个人互相瞅了瞅,全都点了点头。
霍锦溪第一个接话:“佛爷说得对。我们霍家的铺子这些天让小日本闹得不轻。”
“我已经打算好了,等这批货出完,就把生意收一收,不能把摊子铺太大。”
吴老狗脸上也不轻松:“我前几天出了趟门,发现鬼子的兵已经开始调动了。”
“不少地方都有乱子,打仗这事儿估摸着真要来了。”
“佛爷,既然到了这步田地,您给咱们拿个主意?”
张启山笑了,摆了摆手。”九门在沙城立足这么多年,你们各家背后有什么门道,就不用我多提了吧?”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我希望各位都清醒一点,别为了那仨瓜俩枣的,把祖上攒下的老本儿都折腾光了。”
“至于怎么办,你们心里都有数,别拖了。”
齐鉄嘴环顾了一圈,忽然插了一嗓子。”佛爷这话说得在理。咱们九门各有各的靠山,可有人最好赶紧跟小鬼子断了来往。”
“别到时候让人清理了门户,到了地下还让祖宗戳脊梁骨。”
九个堂口的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钉在九爷排行老四的那位身上。”你们一个个盯着 嘛?合着都觉得我能当汉奸?”
他巴掌狠狠地拍在桌面,嗓门猛地拔高,转头盯向张启山。”佛爷,您心里有数,我以前是糊涂,跟倭人倒腾过几趟买卖,可那满共就是为了从他们兜里骗几个大洋。”
“回去我立马把这条线掐了,绝不给您惹半点麻烦。”
张启山嘴角勾了勾,眼里却没什么笑意,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嗯,老四店里的事自己掂量着办,可底线不能碰。”
“要是真成了替倭人卖命的狗,到时候弟兄们的账可要一笔一笔清算清楚。”
老四连连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是,佛爷,我懂。”
剩下的时候,各家头目三三两两碰了头,有人交换手里的线索,有人把手下小崽子们的摩擦摆上台面聊开。
一屋子人倒显得和气,气氛也说不上紧张。
散了席,张启山把各路人马送出了门,正要折回别墅,暗处有人喊住了他。”佛爷,裘德考那边有动静了。”
张启山回过身,看清从黑影里走出来的陈皮,微微点头。”走,进屋聊。”
他吩咐底下人倒了杯热茶递过去,也不知道陈皮在那风口里猫了多久。”佛爷,今天裘德考又来找我,还是想弄那批资料,我给搪塞过去了。”
“不过他们商会的后院里头,我闻到一股不太对劲的血味。”
“夜里我摸进去探了一圈,商会里多了不少倭人,有几个死得邪乎得很。”
张启山往沙发背上一靠,手指搭在扶手上,眉头拧紧。这帮人八成已经摸过那座矿洞了?
“陈皮,你把看到的细节全跟我说一遍。”
毛囊里钻进了头发丝?
张启山光是听了个开头,心里就笃定裘德考那帮人肯定进过矿山了。
照这势头算,那趟邪门的火车进城,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
说到底,这本来就是裘德考那些人布的局,故意把那趟鬼火车塞进沙城,好引他张启山的目光。
他们算准了,只要铁路上派兵进去接收车皮,他非盯死不可。
张启山心里有了盘算,抬起眼皮看向陈皮。”这桩事我记下了,你回去后把裘德考盯死。”
“另外,四爷手下的人也盯着点,我总觉得他跟倭人有牵扯。”
“你自己当心。”
陈皮没吭声,点了点头,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张启山歪在沙发上,脑子里慢慢把对策一条条理清。那座矿山里的人形墓,他必须得走一趟。
明器虽不算太多,可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是大价钱。
再说,还能从系统那头捞一笔抽奖的奖励。
得想个法子把裘德考跟那帮小鬼子一锅端了,不能留后患。
两天后。”佛爷,您要找的那位医生,带到了。”张副官跨进门槛,压低声音,“不过找人那会儿撞上了日本人,他们正四处堵那医生。”
张启山手里的笔停了停。“堵?”他哼笑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搁,“行,我心里有数。等他从二爷那儿忙完,你把人领过来,我有话要问。”
这三天,张启山一门心思扑在军务上,全为应付那批马上进城的鬼车。
陆建勋那边还算老实,除了暗地里想插手九门的买卖,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倒是裘德考有点反常,昨天一大早就急匆匆出了沙城,走得挺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