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金、烟。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混合在一起,加之符录本身蕴含的、与大唐武道真气截然不同的“灵力”,瞬间在李白身后制造出一片混乱无比的局域。
炽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金色的剑气无规则地四处飞射,迷神烟雾弥漫开来,更有一股奇异的灵力乱流在局域内激荡,干扰着一切真气和感知。
那两名正要扑上来的内卫宦官,猝不及防,一头撞进了这片混乱之中。
“小心!”
一人厉喝,青黑色利爪挥舞,试图拍散火球和剑气,但灵力乱流干扰了他的真气运转,动作微微一滞。一道金色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另一人则吸入了少许迷神烟雾,顿时感到头脑一阵晕眩,脚下发软。
虽然以他们的修为,这仓促制造的混乱不可能真正伤到他们,但足以让他们手忙脚乱,追击的步伐被硬生生阻了一阻。
而这一阻,对李白来说,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走!”
他根本不去看结果,在掷出所有东西的瞬间,左手在地面狠狠一拍!
“咔嚓!”
身下的石板碎裂。
借着这一拍的反震之力,他残破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地面,朝着与玄都观相反的、西面的宫墙方向,疾射而出!
他选择的路线,是之前观察广场时,在脑海中规划好的备用撤退路线——那里有一片相对低矮的宫殿建筑,巷道复杂,而且距离此刻人群最混乱的东侧较远。
速度,快到了极致。
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让他暂时忘记了右肩的剧痛、左肩的阴寒、胸腹的撕裂。他象一道灰色的影子,在布满裂缝的广场上掠过,穿过惊惶失措、尚未反应过来的禁军缝隙,冲向那片宫墙。
风在耳边呼啸。
带着尘土味、血腥味,还有远处玄都观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浓的硫磺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混合怪味。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四道强大的气息,在短暂的混乱后,立刻锁定了自己。
“追!”
年长宦官气急败坏的尖利声音传来,带着被戏弄的暴怒。
“不能让他跑了!”面具刀客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破空声响起。
四道身影,如同跗骨之蛆,紧追而来。他们的速度更快,修为更高,虽然被阻了一瞬,但很快就能拉近距离。
李白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鲜血从右肩的伤口不断甩出,在空中拉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左臂越来越沉,阴寒之气正在向心脏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摩擦般的刺痛。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他冲到了西侧宫墙下。这里有一道供杂役出入的侧门,此刻门扉紧闭,但门旁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伸向墙外。
没有尤豫,李白纵身一跃,脚尖在树干上连点两下,身体借力向上蹿升,左手勉强抓住墙头,用力一翻!
“哗啦——”
墙头的瓦片被带落几片,摔在地上粉碎。
他的身体翻过墙头,消失在宫墙之外。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年长宦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槐树下。他看了一眼墙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分头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年长宦官厉声道,“你,去调集金吾卫,封锁附近所有坊市街道!你,去禀报高将军,请调‘谛听’!其馀人,跟我追!”
“是!”
面具刀客和一名内卫应声,三人同时跃过宫墙,朝着李白消失的方向追去。另一名内卫则转身,朝着高台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高台之上。
玄宗依然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
天空中的异象,在达到某个顶点后,开始缓缓收缩。那复盖小半个天空的青铜色光晕,如同退潮般向中心收拢,其中那些巨大建筑的虚影、奇异生物的轮廓,也随着光晕的收缩而逐渐变淡、模糊,最终消散在重新露出的蔚蓝天空之中。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广场上龟裂的地面、断裂的栏杆、惊魂未定的人群,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硫磺和金属锈蚀的怪味,都在提醒着所有人,那不是幻觉。
地震也停止了。
世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玄都观方向,那冲天的光柱虽然也收缩了不少,但依然存在,只是不再扩散,静静地矗立在东方天空,象一根连接天地的青铜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