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古老、神秘、强大到令人恐惧的世界,正通过某种裂隙,将它的投影,投映在大唐的天空。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惊恐的呼喊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天空中那不可思议的景象。士兵忘记了逃跑,宦官忘记了护驾,连高台上那些见多识广的重臣、宿将,此刻都面无人色,身体僵硬。
那是超越他们认知极限的东西。
是神话,是传说,是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和民间怪谈中的……“不可知之物”。
而就在这片死寂中——
距离李白最近的那四个人,年长宦官、面具刀客、两名内卫,他们的动作,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年长宦官的剑尖,在距离李白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那双始终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茫然,甚至是一丝……恐惧。持剑的手,微微颤斗。
面具刀客保持着挥刀后收势的姿态,青铜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的虚影,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两名内卫宦官,原本悄无声息逼近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们仰着头,青黑色的利爪微微张开,身体紧绷如弓。
就是现在!
李白的大脑,在极致的痛苦和模糊的意识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清明。
求生的本能,超越了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也不在乎那是什么。他只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他残存的、最后一点真元,不顾一切地灌入右手中。
右手五指,深深抠进身下的石板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借着这一抠之力,他强行扭转身躯,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一把抓住了落在不远处、光芒黯淡的青莲剑!
剑入手,冰凉。
但剑身深处,那一点与他性命交修的联系,还在。
“青莲……”
李白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青莲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之前战斗时的青色剑光,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炽烈、仿佛要燃烧一切的白色光芒!光芒中,隐约有一朵莲花的虚影绽放,花瓣层层展开,每一片花瓣边缘都流淌着金色的纹路。
这光芒如此耀眼,甚至短暂压过了天空中青铜色的辉光,将李白周身三丈照得一片雪亮。
“什么?!”
年长宦官猛然惊醒,低头看去,正好对上李白那双因为剧痛和决绝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怒放!”
李白嘶吼。
他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将全身的重量、残存的所有力量、甚至燃烧的生命力,全部灌注进这一剑中,然后,朝着正前方的年长宦官和面具刀客,横扫而出!
“嗡——!”
剑鸣如龙吟。
白色的剑光化作一道凝实的、半月形的光弧,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光弧所过之处,青石板被整齐切开,切口光滑如镜,碎石被剑气卷起,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随着光弧一起向前激射!
这不是精妙的剑招,这是搏命的一击,是绝境中压榨出的、最后的璀灿。
年长宦官脸色骤变,他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双剑交叉挡在身前,幽蓝的剑光暴涨,在身前布下一层冰蓝色的光幕。
“轰!”
白色光弧狠狠撞在光幕上。
冰蓝色光幕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瞬间布满裂纹。年长宦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出三丈,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面具刀客反应稍快,在光弧及体的瞬间,长刀竖起,刀身青芒大盛,硬生生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刀身剧烈弯曲,面具刀客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也被震得向后跟跄退去,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而就在两人被逼退的刹那,李白左手在怀中一掏,将里面剩下的所有东西,不管是什么,一股脑全部掏了出来,看也不看,朝着身后两名内卫宦官的方向,狠狠掷去!
那是他在西陵神国秘境中得到的、仅剩的几张攻击性符录——一张“爆炎符”,两张“锐金剑气符”,还有一小包用来防身、连他自己都快忘记的“迷神散”。
符录离手的瞬间,李白用最后一点神念,将其引爆。
“轰!嗤嗤嗤!”
爆炎符率先炸开,化作一团直径丈许的赤红色火球,炽热的气浪翻滚而出,将空气中的尘土瞬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