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死死抓住,用尽全身力气,将光团向侧面一甩。
光团偏离了轨迹,擦着高台的边缘飞过,落在广场边缘的空地上。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青铜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泥土和碎石四散飞溅。冲击波横扫而过,高台的栏杆被震断,旌旗被掀飞,距离最近的几名禁军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李白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高台边缘。
右臂已经焦黑一片,皮肤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混合着青铜色的火焰残渣。剧痛像潮水般涌来,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强撑着,抬起头。
高台上,杨玉环还站着。
她看着他,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波动。
那是震惊,是疑惑,是不敢置信。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嘈杂中。
李白想对她笑一笑,想告诉她没事了,但嘴角刚扯动,就喷出一口鲜血。
然后,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冰冷,锐利,带着杀意。
他缓缓转头,看向五十丈外。
那个持刀男人,还站在那里。
他脚下的地面,有一个更大的坑——那是另一道青铜流光爆炸留下的痕迹。坑的边缘,散落着黑色的刀身碎片,还有半截断刀插在泥土中。
男人的右手在流血,虎口崩裂,深可见骨。
但他还站着。
而且,他的目光,已经从天空,转回到了李白身上。
那眼神,比刚才更冷,更锐利,更充满杀意。
嘴角,重新勾起那丝冷笑。
然后,他迈步。
向着高台。
向着李白。
一步一步,踏过焦黑的土地,踏过碎裂的砖石,踏过还在燃烧的青铜火焰。
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仿佛要踏碎大地的气势。
李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右臂已经废了,真元彻底耗尽,经脉的裂伤在刚才的爆发中进一步扩大。他只能半跪在地上,看着那个男人越来越近。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男人右手一抖,断刀从泥土中飞出,落入左手。
左手握刀,姿势有些别扭,但那股凌厉的气势,丝毫不减。
十丈。
五丈。
男人停下脚步,站在高台下,仰头看着半跪在台边的李白。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象是砂纸摩擦,“就是李白?”
李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看着他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在蜀山秘境中,西陵神国大祭司曾给他看过一幅壁画。
壁画上,描绘着一场上古大战。战场上,有一支特殊的军队,他们身穿黑色战甲,腰佩长刀,脸上都戴着青铜面具。大祭司说,那是西陵神国的“镇脉卫”,专门负责镇压地脉暴动,守护龙脉稳定。
而镇脉卫的首领,脸上有一道刀疤。
那道刀疤,是他在镇压一条暴走的地脉时,被地脉灵力反噬所伤,从此再也无法愈合。
“你是……”李白声音干涩,“镇脉卫?”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复杂,有惊讶,有嘲讽,还有一丝……悲哀。
“没想到,”他说,“千年之后,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他抬起左手,断刀指向李白。
“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李白沉默。
“你激活了西陵神国的祭坛,没错。”男人缓缓说道,“但那个祭坛,不是用来传送的,也不是用来制造异象的。它是镇脉大阵的内核阵眼,是用来镇压长安城下那条‘骊山龙脉’的!”
“一千二百年前,骊山龙脉暴走,引发大地震,半个长安城沉入地底。西陵神国倾举国之力,布下这座镇脉大阵,将龙脉强行镇压。阵眼就设在玄都观地下,由镇脉卫世代看守。”
“而今天,你用自己的灵力,激活了阵眼。”
男人顿了顿,声音更冷。
“但你不是镇脉卫,你没有镇脉卫的传承印记,你激活阵眼的方式是错的。所以,阵眼没有被激活,而是被……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