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等李白动。
等李白从藏身处出来,等李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然后,他就会象猎豹扑食般冲过来,用那把腰间的长刀,结束一切。
李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胸口还在疼,经脉还在痛,真元只剩下一成不到。面对一个实力不明、但显然远超自己的高手,硬拼是死路一条。逃?往哪逃?广场上全是人,宫墙在倒塌,光柱在肆虐,整个兴庆宫已经乱成一锅粥。
他必须做出选择。
现在。
就在他咬牙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异变再次升级。
那道冲天光柱,忽然开始扭曲。
不是简单的晃动,而是真正的、如同活物般的扭曲。光柱表面的符文疯狂旋转,青铜色和青白色的光芒交织、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紧接着,光柱的顶端,那片被染成青铜色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不是裂开。
是有什么东西,从光柱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道道青铜色的流光,象是流星,又象是箭矢,从光柱顶端喷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散落。那些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天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有些落向长安城外,有些落向城内,还有几道……
正朝着兴庆宫方向飞来。
“那是什么?!”
“天火!是天火!”
“快跑啊!”
人群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李白抬头,看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青铜流光,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些流光中蕴含的灵力极其狂暴,带着地脉特有的厚重和古老气息。如果被击中,别说他现在重伤的状态,就是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扛得住。
更可怕的是,其中一道流光,正对着他藏身的树丛飞来。
不。
不对。
不是对着树丛。
是对着……
李白猛地转头,看向五十丈外那个持刀男人。
那个男人也抬头看着天空,脸上的冷笑第一次消失了。他盯着那道朝自己飞来的青铜流光,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右手缓缓握紧了刀柄。
然后,他动了。
不是逃,而是向前踏出一步,左脚踩地,身体微沉,长刀出鞘半寸。
刀身是黑色的,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要硬接。
李白心中一震。
这个男人的实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另一道青铜流光,正朝着高台方向飞去——那里,杨玉环还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跟跄着想要逃离,却被人群挤得寸步难行。
流光的轨迹很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象一颗坠落的星辰。
李白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想都没想,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残存的一成真元全部灌注到双腿,经脉撕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管不顾,象一道离弦的箭,从树丛中射出,向着高台方向狂奔。
五十丈的距离,在平时不过几个呼吸。
但现在,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
胸口灼伤的皮肤被风一吹,火辣辣地疼。经脉的裂伤在真元运转下不断扩大,鲜血从嘴角溢出,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但他不能停,不能慢,因为那道青铜流光,已经离高台不到百丈。
“让开!”
他嘶吼着,撞开挡路的人群。
有人被他撞倒,有人惊呼着躲开。禁军发现了他,有人拔刀冲过来,但他看都不看,身形一闪,从刀锋的缝隙中穿过。真元在急速消耗,身体在崩溃边缘,但他眼中只有高台上那个跟跄的身影。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青铜流光已经到了高台正上方。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表面燃烧着青铜色的火焰,内部是狂暴的灵力在旋转、压缩,随时可能爆炸。光团散发出的高温让空气扭曲,高台周围的旌旗开始冒烟。
杨玉环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流光,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洞的、认命般的平静。
就象在曲江池畔,她看着李白被带走时一样。
就象在册封大典上,她跪地叩拜时一样。
那种平静,比任何尖叫和哭喊都更让李白心痛。
“不——”
他嘶吼着,纵身跃起。
最后一缕真元从丹田中榨出,灌注到右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