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骊山龙脉正在苏醒。”
“刚才的地动,刚才的光柱,刚才那些青铜流光,都只是前兆。等到龙脉彻底苏醒,整个长安城,都会象一千二百年前一样,沉入地底。”
李白听着,手脚冰凉。
他想起西陵神国大祭司的话:“地脉如龙,沉睡千年,一旦惊醒,非人力可制。”
原来,那不是形容。
那是警告。
而他,亲手打破了警告。
“我……”李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谶悔?有什么用?
男人看着他,眼神中的杀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你不必自责。”他说,“这是命数。镇脉大阵已经运转了一千二百年,阵眼早就开始松动,就算没有你,再过几十年,也会自然崩溃。你只是……让这一天提前了而已。”
“但提前,就意味着没有准备。”
男人抬头,看向玄都观方向。
那道冲天光柱,已经开始收缩。
不是消失,而是在凝聚。
青铜色和青白色的光芒向内压缩,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明亮。光柱的表面,那些流动的符文开始重组,形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
那图案,象是一条龙。
一条沉睡的、盘踞的、即将苏醒的龙。
“龙脉已经开始凝聚实体。”男人低声说,“最多一个时辰,它就会彻底苏醒。到那时,长安城……”
他没有说下去。
但李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死亡。
意味着毁灭。
意味着这座千年古都,这座他曾经生活过、爱过、恨过、守护过的城市,将不复存在。
也包括这座城市里的人。
包括高台上,那个还在看着他的女子。
李白缓缓转头,看向杨玉环。
她也看着他,眼神中依然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无助。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道光是什么,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甚至不知道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救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象一株在狂风中摇曳的梨花。
脆弱,美丽,随时可能凋零。
李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但很坚定。
他转过头,看向台下的男人。
“还有办法吗?”他问。
男人沉默片刻。
“有。”他说,“重新封印龙脉。但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找到龙脉的内核,也就是它凝聚实体的位置。第二,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用全部的精血和神魂,作为封印的祭品。”
李白点点头。
“龙脉的内核在哪?”
男人指了指玄都观方向。
“就在光柱下方,祭坛深处。”
“好。”李白说,“带我去。”
男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李白说,“意味着死。”
“那你还要去?”
“要。”
“为什么?”
李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最后看了杨玉环一眼。
然后,他挣扎着站起来,用还能动的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带路。”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