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象是活了过来,死死吸附在皮肤上,滚烫的温度让他手指一触就缩了回来。真元被抽空的感觉象是被人掏空了五脏六腑,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吸干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不是从玄都观方向。
而是从脚下。
整个兴庆宫的地面,不,是整个长安城东南局域,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最深处的轰鸣。
那声音不象雷声,不象爆炸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厚重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震动声。象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身,象是沉睡的巨龙在梦中打了个哈欠。
地面开始震颤。
不是刚才那种轻微的晃动,而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震颤。
李白蹲在树丛中,能看见脚下的泥土在跳动,细小的石子在地面上弹起又落下。冬青树的枝叶疯狂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广场上,铺着青石的地面传来咯咯的摩擦声,那是石板在相互挤压。
“地动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刚才勉强维持的秩序瞬间崩溃。百官再也顾不上礼仪,纷纷向四周散开,有人蹲下抱头,有人跟跄着想要逃离广场。禁军的队形再次被打乱,马匹受惊嘶鸣,骑兵拼命勒紧缰绳。高台上,宫女宦官乱作一团,有人去扶玄宗,有人去护杨玉环,互相推搡,尖叫声四起。
玄宗皇帝被几名侍卫护在中间,脸色铁青。他死死抓着栏杆,目光扫向四周,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更大的异变来了。
玄都观方向,距离兴庆宫不过三里之遥的天空,骤然亮起一道光柱。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一道扭曲的、混合着青铜色和青白色的光柱,粗如殿柱,从地面直冲云宵。光柱的表面不是平滑的,而是布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光中流动、旋转,象是活着的符文。光芒之强烈,即使在白昼也刺得人睁不开眼,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青铜色。
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奇异的声响。
象是千万把青铜剑在相互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嘶鸣;又象是狂风穿过狭窄的山谷,发出凄厉的呼啸。那声音从光柱的方向传来,层层叠叠,在长安城上空回荡,压过了所有的惊呼和尖叫。
李白仰头看着那道冲天光柱,瞳孔收缩。
这不是他预期的“小范围异象”。
这简直是……天地异变。
他能感觉到,光柱中蕴含的灵力庞大到令人窒息,那不是人力所能及的程度,那是地脉的力量,是沉睡千年的龙脉之力,被某种东西强行唤醒,从地底喷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胸口玉符的吸力忽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完成了。
玉符象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温度开始缓缓下降,重新变回温润的触感。但李白能清淅地感知到,刚才被抽走的真元,还有玉符本身存储的灵力,已经全部灌注进了地脉深处,成为了唤醒这条“巨龙”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李白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他原本只是想制造一点混乱,中断仪式,给自己创造机会。
可现在,他引动的是长安城下的地脉之力,是足以改变地貌、引发灾难的恐怖力量。如果地脉彻底暴走,如果龙脉失控,整个长安城都可能……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声音来自更近的地方。
兴庆宫西侧的宫墙,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从墙根开始,向上蔓延,象一条黑色的蜈蚣,爬过青砖,爬过墙头,一直延伸到飞檐之下。砖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缝出现,整个西墙开始摇晃。
“墙要塌了!”
禁军中有人大喊。
人群彻底疯了。
百官、宫女、宦官、侍卫……所有人都在逃,向着广场出口涌去。你推我挤,有人摔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惨叫声和哭喊声混成一片。高台上,玄宗皇帝被侍卫强行架起,向勤政务本楼内退去。杨玉环被人群冲散,两名宫女死死抓着她,却也被挤得东倒西歪。
李白看着这一切,手脚冰凉。
他想动,想冲过去救杨玉环,但身体却象被钉在原地。
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
因为他感觉到,那个持刀的男人,还在。
五十丈外,假山阴影里,那个男人依然站着,没有逃,没有动,甚至没有看那道冲天光柱一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