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改变策略。
不再试图“拉住”地气,而是将真元化作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地气流动的“侧壁”。
地气的流向微微一偏。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偏转,但那股狂暴的吞噬力瞬间减弱了大半。李白抓住机会,将更多的真元注入,像陀手操控船舵一样,小心翼翼地引导地气的流向。
井水的波动渐渐平息。
地面的震动也停止了。
但李白能感觉到,井底那股庞大的力量,此刻正顺着他的引导,缓缓流向某个方向——那是他事先设置好的,道观后山一块空地。
成了!
他睁开眼睛,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只是引导了一缕微不足道的地气,虽然过程凶险万分,虽然此刻他体内真元已经消耗了七成——但他证明了,地脉灵气,确实可以被引导!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白白天在道观休息、研读古籍、与玄诚探讨地脉知识,夜晚则化身暗夜幽灵,悄然潜入长安城。
他避开皇城、官署、军营这些警戒森严的局域,重点探查坊市、荒地、旧河道下方。筑基期的神识让他能感知到地下十丈深处的动静,而地质学的知识则帮他理解地层的结构和走向。
第一个夜晚,他在西市附近发现了一条活跃的地脉分支。
那是一条纤细的“信道”,从终南山方向延伸过来,穿过城墙地基,在西市地下盘旋。信道周围的地气相对活跃,象是人体毛细血管中流动的血液。李白用特制的炭笔在绢布上记下这个点位,标注了地气的强度和流向。
第二个夜晚,他在曲江池畔的废弃园林下,发现了一处古老阵法的残留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象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李白的神识触碰到它时,却能感受到一股沧桑而玄奥的气息。阵法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几个基础的符文还在地底闪铄。李白仔细记下符文的型状和排列方式——这些或许能帮他理解古人如何利用地脉。
第三个夜晚,他在永乐坊一处荒宅下,发现了一条被堵塞的地脉。
那条地脉原本应该很粗壮,但不知什么原因,中间段被大量的碎石和夯土堵塞,地气无法流通。堵塞点的上游,地气淤积,形成一股压抑而暴躁的能量;下游则干涸枯竭,土地贫瘠。李白记下这个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能在关键时刻“疏通”这条地脉,或许能制造一场局部的地动?
第四个夜晚,第五个夜晚……
绢布上的点位越来越多。
李白开始在心中勾勒一幅立体的“地下灵力网络图”。长安城下的地脉,果然如玄诚所说,晦涩混乱。历代建筑不断叠加,城墙、宫殿、民居、道路,一层层镇压和改造着地脉的走向。有些地脉被强行改道,有些被截断,有些则因为人气汇聚而变得“浑浊”。
但总有一些角落,地脉还保持着相对原始的活性。
废弃的寺庙、荒芜的坟地、干涸的河道、无人居住的老宅……这些地方人气稀薄,地脉受到的干扰较小,灵力流动反而更加清淅。
李白象一只耐心的蜘蛛,一点点编织着自己的网。
第六个夜晚,他探查到靠近兴庆宫东南方向的一片局域。
这里是永嘉坊,距离兴庆宫只有一坊之隔。坊内多是达官贵人的宅邸,夜间戒备森严。李白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巷口停下,将神识缓缓沉入地下。
地下的情况很复杂。
兴庆宫作为皇家园林,地下显然经过特殊处理。李白的神识只能感知到一片“混沌”——那是多重阵法叠加形成的屏蔽层,将地脉的波动完全掩盖。
他只能绕着兴庆宫外围探查。
神识像触手一样向四周延伸,掠过夯实的土层、碎石地基、排水沟渠……忽然,在东南方向约三百步处,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一股异常波动。
那波动很隐晦,象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隐藏着。
但李白的神识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已经变得异常敏锐。他立刻捕捉到那股波动的特殊之处——精纯,极其精纯,精纯到不象自然形成的地脉灵气。
更象是……某种人造物散发出的灵力。
而且这股灵力的“质感”,让李白感到莫名的熟悉。
他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西陵神国的那枚玉符。
玉符入手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李白将一缕真元注入玉符,玉符微微发烫,散发出与地下那股波动相似的灵力频率。
果然!
李白收起玉符,循着波动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小巷,前方出现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