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废弃的道观。围墙大半倒塌,门楼倾颓,匾额掉在地上,碎成几块。借着月光,李白勉强辨认出匾额上的字:“玄……都……观”。
玄都观?
他想起段七娘曾经提过,长安城里确有一座前朝废弃的玄都观,据说夜间常有异响,被视为不祥之地。
就是这里。
李白翻过断墙,进入观内。
院子里长满荒草,齐腰深。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朽烂的梁木。残破的神象倒在杂草中,脸上爬满青笞。空气中弥漫着腐木和尘土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那股精纯的波动,就是从正殿后方传来的。
李白绕过正殿,后面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口井,井口被一块厚重的青石板封死。石板上刻着模糊的符文,但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波动就是从井底传来的。
李白走到井边,蹲下身,将手掌按在石板上。
石板冰凉,表面粗糙。但通过石板,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井底深处那股精纯而隐晦的灵力波动——那波动与玉符的共鸣越来越强烈,象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在互相呼唤。
他用力推了推石板。
石板纹丝不动。不是重量的问题,而是石板本身似乎被某种力量“固定”住了。
李白运转真元,双手泛起淡淡的青光。
“开!”
低喝一声,双臂用力。
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边缘的尘土簌簌落下。但石板只抬起了一寸,就再也抬不动了。不是李白力气不够,而是井口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在阻挡石板被完全打开。
李白收回手,眉头紧皱。
这口井不简单。
封井的石板上有符文,井口有屏障,井底有与西陵神国相关的灵力波动……难道,这里也是一处与上古秘境相关的节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必须在天亮前离开。
李白最后看了一眼那口被封死的井,转身翻墙而出,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回到终南山清微观时,天已大亮。
段七娘等在院子里,看到他回来,松了口气:“怎么样?”
“有发现。”李白说,“长安城下的地脉网络,我已经摸清了七成。关键节点都记下了。”
“太好了。”段七娘说,“还有,袁地师有消息了。”
李白眼睛一亮:“找到了?”
“没有直接找到,但打听到他最近常去的地方。”段七娘说,“城西的乐游原,那里有几座古墓,据说地气异常。袁地师每隔几天就会去那里转悠。”
“乐游原……”李白沉吟,“离兴庆宫不远。”
“对。”段七娘说,“而且,昨天宫里传出消息,册封大典的流程定了。五天后,也就是四月初八,在兴庆宫勤政务本楼前举行。杨姑娘……杨贵妃的凤辇,会从大明宫出发,经朱雀大街,过春明门,进入兴庆宫。”
“路线呢?”
“已经画好了。”段七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李白接过,展开。
纸上画着详细的路线图,标注了每一个经过的坊市、街道、路口。凤辇的队伍很长,前后有禁军护卫,左右有宫女太监,行进速度不会太快。
“从大明宫到兴庆宫,大约需要半个时辰。”段七娘说,“这半个时辰,是唯一的机会。一旦进入兴庆宫,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白看着路线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说,“地脉活跃,而且靠近路线。如果能在这几个点制造地动……”
“地动?”段七娘一惊,“那会伤及无辜的!”
“不是真正的地震。”李白说,“只是轻微的地面震动,让队伍暂时混乱。而且,我会控制范围,只影响凤辇周围。”
“能做到吗?”
“试试看。”李白说,“但在这之前,我需要见袁地师一面。他对长安地脉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什么时候去?”
“今晚。”李白说,“乐游原,夜访袁地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