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朝李白拱手:“李公子,小人王老五,是段姑娘安排在这里接应您的。段姑娘半个时辰前派人传话,说她那边已经安全,让您在这里暂避,天亮后再安排出城。”
李白点点头:“有劳了。”
王老五摆摆手:“不敢当。段姑娘对小人一家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他看了看小莲,又看了看李白苍白的脸色,问:“李公子受伤了?”
“无碍,只是有些脱力。”李白在椅子上坐下,问:“段姑娘可还说了什么?”
王老五想了想,说:“段姑娘说,追兵是李相府的人,领头的两个高手一个叫‘鬼刀’刘猛,一个叫‘毒笔’孙无常,都是李相府圈养的死士,手上人命不少。她还说,李公子今夜闹出的动静太大,恐怕已经惊动了某些人,让您千万小心。”
李白心中一沉。
果然,青莲剑一出,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那个疤脸汉子“鬼刀”刘猛,实力强横,在李林甫手下恐怕地位不低。今夜被他重创,李林甫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青莲剑的威力太过惊人,一旦消息传开,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觊觎。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懂。
“我知道了。”李白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天亮之后,麻烦王大哥送我们出城。”
王老五点头:“李公子放心,小人已经安排好了。城西有个运菜的车队,每日卯时出城,小人与那车夫相熟,可以安排您二位藏在菜筐里混出去。”
李白拱手:“多谢。”
王老五连连摆手,然后说:“李公子先歇息吧,小人去外面守着。”说完,他推门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木屋里只剩下李白和小莲两人。
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莲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不说话。李白看着她,想起她刚才在生死关头的勇敢,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害怕吗?”他问。
小莲抬起头,眼圈有些红,却用力摇头:“不怕。有李公子在,不怕。”
李白笑了笑,从怀中取出那封浸染了风险的信缄,在油灯下展开。杨玉环的字迹映入眼帘,娟秀中带着一丝倔强,象她的人一样。信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但此刻再看,心中依然刺痛。
那个十五岁的少女,被家族作为晋身之阶送入长安,对深宫生活充满恐惧,却还要强装镇定,写信让他不要冒险。她抄录了他昔日赠她的诗句,附上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罔然”。
这不仅是引用,更是她心境的写照。
李白闭上眼睛,将信缄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写信人落笔时的温度和泪水。良久,他才睁开眼,将信小心收好,放入怀中。
窗外,天色渐亮。
第一缕晨光通过破烂的窗户纸照进来,落在油灯上,灯焰在晨光中显得黯淡。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宣告着新的一天开始。
但李白知道,这一天的开始,意味着更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青莲剑已出,秘密已露。
从今往后,他将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追兵,而是整个长安城最顶尖的势力,最贪婪的目光,最阴险的算计。
而他,必须在这旋涡中,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