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这才敢抬起头。
她看见李公子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她连忙扶住他,关切地问:“李公子,你没事吧?”
李白摇了摇头,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青莲剑威力惊人,但对真元的消耗也远超想象。仅仅是出剑、挥剑、收剑这三个动作,就耗去了他丹田中近四成的真元。若非他根基扎实,又有青莲虚影温养多日,恐怕连一剑都挥不出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青莲剑本身的威力。
斩断鬼头刀,重创疤脸汉子,削断判官笔,斩断柳树——这些都在他预料之中。毕竟这是蜀山秘境中得来的上古仙剑,绝非凡铁可比。但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剑中蕴含的那股“意”。
那不是杀气,不是戾气,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一切的“道”。
剑出之时,他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李白,而是某种更高存在的代言人。那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淡漠,那种斩断一切阻碍的决绝,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情绪,不属于他。
或者说,不属于现在的他。
“这柄剑……太强了。”李白睁开眼睛,低声自语。
小莲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李公子,刚才那柄剑……是什么?”
李白沉默片刻,才说:“一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剑。”
他没有解释更多,小莲也不敢多问。她只是从怀中取出手帕,想要替李白擦去额头的汗,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李白看了她一眼,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汗,然后从怀中取出青冥断剑。
月光下,断剑上的缺口清淅可见。米粒大小,在剑脊正中,象一道丑陋的伤疤。李白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个缺口,能感觉到剑身内部结构的损伤——不是表面破损,而是剑体内部的金属结构被震裂了。
“可惜了。”他轻叹一声。
这柄剑跟随他多年,虽然只是凡铁,但经过真元温养,早已有了灵性。昨夜与黑衣剑客硬拼数十招都完好无损,今日却被疤脸汉子一刀崩出缺口——不是剑不够好,而是对手太强。
那个疤脸汉子,实力绝对在筑基中期以上。
若非青莲剑出其不意,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李白收起断剑,又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真元消耗过半,经脉有些胀痛,但并无大碍。青莲剑回归丹田后,正在缓缓吸收天地灵气,补充消耗。按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三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复。
但时间不等人。
他必须尽快与段七娘会合。
“能走吗?”李白看向小莲。
小莲用力点头:“能!”
李白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段七娘约定的第二个接应点,在芦苇荡深处的一个废弃渔屋,距离这里大约还有两里路。他拉起小莲的手,再次走进芦苇丛中。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很小心。
青莲剑不能再用了——至少短时间内不能再用了。真元消耗太大,而且剑出时的动静太大,容易暴露位置。他只能依靠身法和经验,在芦苇荡中穿行。
夜越来越深。
月光渐渐西斜,星光黯淡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远处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飘荡。芦苇荡中很安静,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两人踩在泥地上的“噗嗤”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点微光。
那是一盏油灯的光,从一栋低矮的木屋窗户透出来。木屋很旧,屋顶的茅草已经腐烂,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荒废已久。但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很稳定,显然有人。
李白停下脚步,示意小莲噤声。
他凝神倾听。
木屋里很安静,没有说话声,没有走动声,只有油灯燃烧时灯芯爆裂的轻微“噼啪”声。他又用神识探查——木屋里只有一个人,气息平稳,呼吸悠长,是个练家子,但实力不强,大概在凝气后期。
是段七娘安排的人。
李白松了口气,拉着小莲走向木屋。
他轻轻敲了敲门,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矮壮,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象个老渔民。他看见李白,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李公子?快进来!”
李白带着小莲进屋。
木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破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焰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霉味,混合着油灯燃烧的烟味。
中年汉子关上门,插上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