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来了,三辆运菜车。李公子,小莲姑娘,委屈你们了。”
屋外停着三辆破旧的牛车,车上堆满了用竹框装着的青菜箩卜,还带着泥土的腥气。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车夫正蹲在车旁抽旱烟,看见王老五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王老五走到中间那辆车旁,掀开几个竹框,露出两个空着的菜筐——里面垫了干草,空间勉强能容一人蜷缩。
“李公子,您进这个。”王老五指着左边稍大的筐子,“小莲姑娘进右边那个。上面我会盖上新鲜蔬菜,不会太闷。出城时守卫若问,就说运往城外寺庙的供菜,车夫有路引。”
李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小莲的肩膀:“别怕。”
小莲用力点头,率先爬进菜筐里,蜷缩着身子躺下。王老五在她身上盖了一层干草,又铺上几把新鲜青菜,最后压上两个装满箩卜的竹框。李白也钻进自己的菜筐,一股泥土和菜叶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筐壁粗糙的竹篾硌着后背。眼前的光线被王老五用青菜一层层盖住,最后只剩下缝隙里透进的微弱晨光。
黑暗降临,耳边传来王老五和车夫低声交谈的声音,然后是牛车激活的吱呀声。车身颠簸起来,菜筐随着车轮滚动左右摇晃。李白能感觉到身下的干草在摩擦,能闻到青菜的清香混杂着牛粪的气味,能听到车夫偶尔扬鞭的脆响和牛粗重的喘息。
长安城西的金光门在卯时三刻准时开启。
车队缓缓靠近城门时,李白通过菜筐的缝隙,看见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城门洞下,两队披甲执戟的守卫正在例行检查。一个守卫懒洋洋地掀开第一辆车的菜筐看了看,又用长戟戳了戳,便挥手放行。轮到李白所在的第二辆车时,守卫似乎多看了几眼。
“运往哪里的?”一个粗哑的声音问。
“回军爷,是城外大慈恩寺的供菜。”车夫的声音带着讨好的笑意,“寺里今日有法会,需要新鲜菜蔬。”
“掀开看看。”
菜筐上的青菜被掀开几把,一束刺眼的光线照进来。李白屏住呼吸,将脸埋在干草里,只露出后脑勺。他能感觉到守卫的目光在筐里扫过,停留了片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变得漫长。小莲那边应该也经历了同样的检查,但没有传来惊呼或异响。
“行了,走吧。”守卫的声音终于响起。
青菜重新盖了回来,光线再次被屏蔽。牛车重新激活,车轮碾过城门洞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李白能听到城门守卫的脚步声远去,能听到其他行人车马的嘈杂声,能闻到城外田野传来的泥土气息。
他们出城了。
车队在官道上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速度渐渐慢下来。车夫吆喝了一声,牛车停在了路边一处僻静的树林旁。王老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李公子,可以出来了。”
菜筐上的青菜被掀开,新鲜空气涌了进来。李白从筐中爬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晨光通过树叶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小莲也从另一个菜筐里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王老五指着树林深处:“段姑娘安排的人在那边等着,会带你们去下一处安全屋。小人就送到这里了。”
李白拱手:“王大哥救命之恩,李白铭记于心。”
王老五连连摆手:“李公子言重了。段姑娘对小人一家有恩,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李公子,昨夜之事已经传开了。今早小人进城打探,听说‘鬼刀’刘猛重伤昏迷,李相府震怒,已经下令全城搜捕。您千万小心。”
李白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与王老五告别后,李白和小莲跟着一个早已等在林中的青衣汉子,沿着林间小径走了约莫两刻钟,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山坳里有一间简陋的茅屋,屋后有一眼清泉,周围长满了野竹。
青衣汉子在屋外停下脚步:“李公子,这里很安全,方圆五里内没有人家。屋里有干粮和清水,您先歇息。小人就在附近守着,有事唤一声即可。”说完,他躬身退去,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茅屋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柴火。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壶清水,几个粗面饼。李白让小莲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