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没有看他。
只是左手手腕一转,青莲剑划出一道青色的弧光。
“叮!”
一声轻响。
瘦高个只觉得右手一轻,低头看去——他右手中的判官笔,从笔尖开始,被整齐地削去了一寸。断口光滑如镜,幽蓝的毒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白烟。而那道青色弧光馀势未消,擦着他的左肩掠过。
“嗤啦——”
衣袖破裂,肩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出现在左肩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瘦高个闷哼一声,身形暴退三丈,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
他死死盯着李白手中的青莲剑,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白没有回答。
他左手持剑,右手揽住小莲的腰,将她护在身侧。青莲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鲜血缓缓滑落,滴在泥土中,晕开一朵小小的红梅。月光洒在他身上,青衫猎猎,长发飞扬,剑身泛着温润的青光,整个人仿佛一尊从画中走出的剑仙。
周围的黑衣人全都僵住了。
他们看着跪地不起、胸口血流如注的疤脸汉子,看着肩头受伤、脸色苍白的瘦高个,看着那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青玉长剑,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持剑而立的青衫书生。一股无形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开始后退,握刀的手在发抖。
“他……他不是人……”
“那是什么剑?”
“撤……撤吧……”
窃窃私语声响起,军心动摇。
瘦高个咬了咬牙,厉声道:“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一起上,耗死他!”
但没有人动。
李白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黑衣人。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可正是这种淡漠,让所有人心中发寒——那是一种视他们如蝼蚁的眼神。
“让开。”李白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人动。
李白不再说话。
他左手抬起,青莲剑轻轻一挥。
没有剑招,没有剑式,只是随意一挥。
一道青色的剑气从剑尖飞出,宽约三尺,薄如蝉翼,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剑气划过夜空,悄无声息,却在掠过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柳树时——
“咔嚓。”
柳树从中断裂,上半截树干缓缓滑落,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断口光滑如镜,年轮清淅可见。
全场死寂。
所有黑衣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们看着那棵被拦腰斩断的柳树,看着断口处光滑的切面,看着那道青色剑气消散在夜空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一剑若是斩在人身上……
“让开。”李白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没有人敢挡在那柄剑前,没有人敢直视那双眼睛。黑衣人们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一直延伸到芦苇荡边缘。有人甚至丢掉了手中的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李白没有看他们。
他左手持剑,右手揽着小莲,迈步向前。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青莲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青光随着他的步伐明灭不定,像呼吸的节奏。
小莲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她能听见李公子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能感觉到那柄青玉长剑传来的温热。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在这柄剑的庇护下,世间就没有任何危险能伤害她。
两人就这样穿过人群,走向芦苇荡。
没有人敢阻拦。
瘦高个看着李白的背影,眼中闪过怨毒,却终究没有勇气追上去。他捂着肩头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他知道,今夜的任务彻底失败了——不仅没能夺回信件,没能杀死李白,反而折损了一名高手,让二十馀名精锐吓破了胆。
更可怕的是,他们看到了那柄剑。
那柄不该存在于人间的剑。
李白带着小莲走进芦苇荡。
芦苇很高,足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象一片青色的海洋。夜风吹过,芦苇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私语。月光被茂密的芦苇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走了约莫半里,李白停下脚步。
他松开揽着小莲的手,左手青莲剑轻轻一挥。剑气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