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只有三天。
李白感觉喉咙发干,他端起茶杯,手却微微发抖,茶汤在杯中荡起涟漪。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手,将茶杯送到唇边,茶汤入口,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贺监。”李白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沙哑,“晚生知道,此事难如登天。晚生一介布衣,无官无职,本不该有此妄想。但——”
他抬起头,直视贺知章的眼睛。
“但晚生不愿就此放弃。”李白的声音渐渐坚定,“晚生愿以毕生才学,以诗名,以文章,在长安造势,让天下人都知道杨氏之才、杨氏之冤。若能得贺监引荐,晚生愿拜会朝中清流官员,陈情上书,恳请陛下——”
“恳请陛下什么?”贺知章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恳请陛下放过一个他看中的女子?太白,你太天真了。”
李白握紧了拳头。
“陛下这些年,确实励精图治,开创了开元盛世。”贺知章缓缓道,“但你也该知道,陛下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这些年,后宫佳丽三千,陛下宠幸过的女子不知凡几。杨氏若只是寻常姿色,或许还有转圜馀地。但若真如传闻中那般绝色……”
他摇了摇头。
“圣意已动,如江河奔流,不可逆转。”贺知章看着李白,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太白,老夫欣赏你的才华,也理解你的心情。但此事,你最好早做最坏打算。”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读书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声鸟鸣。阳光通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檀香的味道从书架后的香炉中袅袅升起。
这一切本该宁静祥和。
但李白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天雪地。
最坏打算?
他早就做过最坏打算了。
昨夜,在段七娘的小院里,他想了整整一夜。他想过强行闯入馆舍,带着杨玉环远走高飞;想过以剑仙之力,夜入宫闱,血染皇城;想过无数种极端的方式。
但最终,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条更艰难,更漫长,但或许对所有人都更好的路。
而现在,这条路刚走出第一步,就遇到了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
圣旨已下。
三日后,兴庆宫宴。
这意味着,他只剩下三天时间。
三天,能做什么?
李白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杨玉环的脸。十五岁的她,在桃花树下回头,眉眼如画,笑容清浅。然后那张脸渐渐变化,变成了现代杨小环的脸——风情万种,眼中却深藏着哀怨和无奈。
两世为人,两段情缘。
难道都要以悲剧收场?
不。
绝不。
李白睁开眼。
眼中的黯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火焰。
那火焰燃烧着,照亮了他整张脸。
贺知章看着李白眼中的变化,微微一怔。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在权势面前低头,在现实面前妥协。但眼前这个青年不一样。那双眼睛里的火焰,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仿佛他要对抗的不是皇权,不是命运,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贺监。”李白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晚生知道此事难如登天。晚生也知道,圣意已动,难以挽回。但——”
他站起身,对着贺知章深深一揖。
“但晚生还是要争。”李白一字一句道,“即便只有一线希望,即便最后粉身碎骨,晚生也要争。不为别的,只为心中那份不甘,那份不愿看着美好之物被权力碾碎的不甘。”
贺知章沉默了。
他盯着李白,看了很久。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阳光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尘埃在光柱中飞舞。茶香渐渐淡去,檀香的味道却更浓了。
终于,贺知章叹了口气。
“罢了。”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写完,他将纸折好,递给李白。
“这是几个人的名字和住址。”贺知章道,“都是朝中清流,与老夫有些交情。三日后兴庆宫宴,他们或许也会在场。老夫可以为你引荐,但——”
他看着李白,目光严肃。
“但你要记住,这些人能做的,最多也只是在宴席上进言几句,说些‘陛下当以国事为重’、‘莫因美色误国’之类的套话。能否起作用,全看陛下心情。而且,你也要做好被拒绝、被斥责、甚至被牵连的准备。”
李白接过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斗。
不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