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躬身行礼:“晚生李白,拜见贺监。”
“免礼免礼。”贺知章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老夫早就读过你的诗。《蜀道难》、《将进酒》——好诗!当真是好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等气魄,这等笔力,老夫在长安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江南口音,说话时神采飞扬,全然没有朝廷高官的架子。
李白心中微动,再次行礼:“贺监过誉了。晚生拙作,能入贺监法眼,已是荣幸。”
“不必谦虚。”贺知章笑道,伸手拍了拍李白的肩膀,“走,进去说话。站在门口象什么样子。”
他的手拍在肩上,力道不轻。李白能感觉到,这位老者虽然年过花甲,但身体硬朗,手上颇有劲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门。
贺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绕过影壁,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青石板铺地,两侧种着几株梅树,此时叶子正绿。庭院中央有一方池塘,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动。池塘边立着一座假山,山石嶙峋,颇有野趣。
空气中檀香的味道更浓了,混合着池塘水汽的清凉和梅树叶子特有的清香。远处隐约传来读书声,应该是贺家的子弟在学堂念书。
贺知章引着李白穿过庭院,来到一间书房。
书房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三面墙都是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卷。靠窗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全,还有几卷摊开的书。窗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香袅袅。
“坐。”贺知章指了指矮几旁的蒲团,自己先盘腿坐下。
李白依言坐下。蒲团是新的,编得很密实,坐上去很舒服。
贺知章提起茶壶,为李白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香气清幽,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尝尝,老家送来的。”贺知章自己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眯起眼睛,露出享受的神情。
李白端起茶杯,茶汤温度正好。他轻轻啜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甘甜和一丝微苦。这味道让他想起蜀山的云雾,想起西陵神国秘境中那些不知名的灵茶。
“好茶。”李白放下茶杯,由衷赞道。
贺知章笑了笑,忽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太白,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与老夫论诗品茶吧?”
李白心中一凛。
这位老人,果然敏锐。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上,坐直了身体。
“贺监明察。”李白的声音低沉下来,“晚生今日冒昧来访,实有一事相求。”
“说。”贺知章也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李白。
李白没有立刻开口。他环顾四周,书房里除了他们二人,再无他人。窗外的读书声隐约传来,更显得室内安静。
“此事……关乎一人性命,也关乎晚生毕生所愿。”李白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重,“晚生想请贺监相助,救一人出樊笼。”
贺知章眉头微皱:“何人?何地?”
“蜀中才女杨氏,名玉环。”李白一字一句道,“如今被困宜春院馆舍,不日将被送入宫中。”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贺知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李白,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深邃如潭,看不出情绪。
“杨玉环……”贺知章缓缓重复这个名字,“老夫听说过。蜀地来的那个女子,据说容貌绝色,精通音律。前几日,宫中确实有人提起过她。”
李白的心沉了下去。
“你与她,是什么关系?”贺知章问。
李白沉默片刻,缓缓道:“在蜀中时,曾有一面之缘。她……她于晚生,有如明月之于夜空,清泉之于荒漠。晚生知此心痴妄,知此情不容于世,但——”
“但你就是放不下。”贺知章打断他,叹了口气,“年轻人啊……”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
“太白,你可知道,方才从府前过去的那队禁军,是去做什么的?”贺知章忽然问。
李白心中一紧:“晚生……看到了。”
“看到了?”贺知章抬眼看他,“那你可知道,他们手中那卷黄绫,是什么?”
李白没有说话。
“那是圣旨。”贺知章的声音很轻,却象重锤砸在李白心上,“陛下已下旨,三日后于兴庆宫设宴,召见蜀地才女杨氏,名为考校才艺,实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未尽之言,李白已然明了。
名为考校才艺,实则是要让杨玉环在御前露面,让玄宗亲眼看看这个传闻中的绝色女子。一旦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