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商队迎面而来,看到一道青影闪过,都吓得贴在岩壁上,等影子过去后才敢继续前行。
“刚才……那是人还是鬼?”一个商队伙计脸色发白。
“闭嘴!”领队呵斥,“这秦岭之中,什么怪事没有?赶紧走!”
李白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赶路上。
第三天,他翻过了秦岭最高处。站在山巅,寒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放眼望去,群山如海浪般起伏,云雾在脚下翻涌。远处,关中平原已隐约可见——一片广袤的、黄绿相间的土地,在阳光下延伸至天际。
那里,就是长安所在。
李白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神行符,贴在腿上。
符文亮起微光。
他纵身跃下山巅。
不是走践道,而是直接从徒峭的山坡上飞掠而下。足尖在岩石上轻点,身形如鹰隼般俯冲,青衫在风中鼓荡,长发飞扬。山坡上的碎石被带起,哗啦啦滚落。
速度越来越快。
风声在耳边呼啸,几乎要撕裂耳膜。两侧的景物模糊成一片,只有下方那片平原在视野中不断扩大。
真元在疯狂消耗。
但他没有减速。
玉瓶中,回元丹只剩最后三粒。他取出一粒服下,暖流在体内炸开,勉强支撑着消耗。
日落时分,他冲出了秦岭。
双脚踩在关中平原坚实的土地上时,腿上的神行符彻底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李白停下脚步,微微喘息。
回头望去,秦岭如一道巨大的屏障,横亘在身后,夕阳将山峦染成金红色,巍峨而苍凉。前方,平原一望无际,田野里庄稼已开始泛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
距离长安,还有三百里。
他找了一处小溪,掬水洗脸。冰凉的溪水刺激着皮肤,驱散了连日的疲惫。水中倒映出他的脸——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却如寒星般明亮锐利。
休息片刻,继续赶路。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神行符,也没有全力施展御风之术。真元消耗太大,需要保留一些,以备抵达长安后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
但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依然不慢。
夜色降临时,他路过一个集镇。集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有些店铺和客栈。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洒在街道上。酒肆里传出猜拳行令的声音,夹杂着粗豪的笑语。
李白没有停留。
他绕过集镇,在田野间的小路上继续前行。
月光很好。
银辉洒满大地,将田野、树木、远山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夜风凉爽,带着庄稼成熟的气息。远处传来犬吠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李白一边赶路,一边思考着抵达长安后的具体步骤。
找到段七娘,这是第一要务。但平康坊是长安最大的风月场所,坊内青楼林立,歌姬舞女数以百计。段七娘虽然有名,但具体在哪家青楼?他前世记忆里有些模糊——毕竟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或许可以先找一家客栈住下,然后打听。
但打听也需要时间。
而且,他现在的模样……风尘仆仆,衣衫虽不算破烂,但也沾满尘土。这副模样去平康坊,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得先找个地方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
还有银两……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从成都带来的散碎银子,这一路住宿、吃饭,已花去大半。剩下的,大概只够在长安住几天普通客栈。
得想办法弄点钱。
这些锁碎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在脑海中浮现。李白忽然意识到,前世作为地质工程师,他习惯了有单位、有工资、有后勤保障的生活。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孤身闯荡的修士,一切都要靠自己。
不过……这难不倒他。
蜀山传承中,有些小法术可以解决这些问题。比如“净尘术”,一个简单的法诀就能清洁衣物身体;比如“点石成金”……不,这个不行,那是高阶法术,而且有违天道。但或许可以用其他方式……
他一边思考,一边赶路。
第四天清晨,太阳从地平在线升起时,李白站在了一处高坡上。
前方,一座巨大的城池,在晨光中缓缓浮现。
城墙巍峨,高耸入云。青灰色的砖石在朝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城楼重重,飞檐翘角,如巨兽的脊背。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城内,宫殿的屋顶、佛塔的尖顶、坊市的楼阁,层层叠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长安。
大唐帝国的都城,天下中枢,万国来朝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