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部肌肉,终于能够轻微活动了。他嘴唇翕动,尝试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说的,依旧是那种音节古怪的语言。
李白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摆了摆手,表示听不懂。
年长巡守者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瘫倒在地、依旧无法动弹的同伴,又看了看李白手中始终未曾出鞘的青冥断剑,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终于,他再次开口。
这一次,语调生硬,发音古怪,但确实是汉语,是雅言。
“你……从……外面来?”
短短五个字,他说得极其吃力,仿佛每个音节都要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音调也起伏不定,但李白听懂了!
“是!”李白立刻点头,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能沟通就好!“我从外面来。大唐,蜀地。”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深青色长衫——虽然经过多日修炼和刚才的激斗,已经有些破损污渍,但仍是明显的唐人服饰。
年长巡守者墨绿色的瞳孔盯着李白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也在打量他的衣着、气质。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李白右手握着的青冥断剑。
那目光,变得极其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李白心中一动。他下意识地将断剑握得更紧了些。
年长巡守者看了许久,久到山谷里的微风都仿佛停滞了。瘫倒在地的年轻巡守者也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柄断剑,眼中同样露出疑惑和思索的神色。
终于,年长巡守者再次开口,雅言依旧生硬,但比刚才流畅了一丝。
“这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何处得来?”
李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中飞快地转动着。对方认识这柄剑?或者认识这种制式的剑?这剑是他在潭底发现的,与那具不知年代的骸骨在一起。难道那骸骨,与这西陵神国有关?是他们的族人?还是敌人?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但此刻,获取信息、创建初步信任,比保守秘密更重要。而且,对方既然能认出剑,隐瞒或许反而会引起更大的猜疑。
“在水潭底。”李白决定说实话,但有所保留。他指了指不远处那片幽深的潭水,“我掉进这里,在潭底发现的。还有一具……骸骨。”
他没有说骸骨已经化为飞灰,也没有说木牌的事情。
年长巡守者闻言,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看向水潭,又猛地看向李白,眼神中的惊疑达到了顶点。就连瘫倒在地的年轻巡守者,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含糊的、充满震惊的吸气声。
“潭底……骸骨……”年长巡守者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雅言说得磕磕绊绊,但其中的震撼之意,表露无遗。
他再次看向李白,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之前的警剔、敌意、愤怒,此刻都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疑,有审视,有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敬畏?
李白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握剑的手又紧了紧。
“那骸骨……是谁?”他试探着问,“你们认识?”
年长巡守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着,目光在李白脸上、断剑上、水潭方向来回移动。山谷里只剩下风吹叶动的沙沙声,以及年轻巡守者逐渐平复下来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年长巡守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李白,用生硬但清淅的雅言,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跟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