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巡守者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李白脸上移开,扫过瘫倒的同伴,又落回那柄青冥断剑上。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
“去……该去的地方。”他的雅言依旧生硬,但比刚才流畅了一些,“见……能决定你命运的人。”
这个回答太过模糊。李白眉头微皱,握剑的手没有放松分毫。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判断对方的态度究竟是善意引导还是陷阱诱捕。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湿气、泥土的腥味,还有一丝从巡守者身上散发出的、类似檀香混合着某种金属矿石的奇异气息。
“我需要知道更多。”李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无意闯入此地,只为寻访古迹、寻求力量而来。这柄剑,是我在潭底意外所得。”他简略地说明了自己的来历和目的,但隐去了穿越的真相和木牌的存在。在情况未明之前,保留底牌是必要的。
年长巡守者听完,墨绿色的瞳孔微微闪铄。他与瘫倒在地的年轻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交流,似乎包含着震惊、疑惑,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里……是‘西陵’。”年长巡守者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西陵外围的守护之地。非请……勿入。”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青冥断剑上,“你的剑……很特别。它让我想起……古老的传说。”
李白心中一动:“什么传说?”
“上古之时……有‘巡天使’。”年长巡守者的语速很慢,似乎在努力回忆着雅言的词汇,“他们执掌天律,巡戈四方。这剑……很象他们使用的‘巡天残兵’的样式。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落在外的残兵被带回来了。”
巡天使?巡天残兵?
李白低头看向手中的青冥断剑。剑身古朴,断口处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撕裂的质感。剑身上的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那些纹路……现在仔细看去,确实不象纯粹的装饰,反而更象某种古老的、充满仪式感的符文。
潭底那具化为飞灰的骸骨,难道就是一位“巡天使”?
“所以,你们要带我去见的人,能判断这剑的来历?”李白问道。
年长巡守者点了点头:“我们……无权决定。必须……见祭司。”他说“祭司”这个词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畏,“只有大祭司……能解读‘巡天’之物,能决定……外来者的去留。”
祭司。大祭司。
李白脑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拒绝?在这陌生的秘境深处,面对两个显然对地形和环境了如指掌的原住民,即便暂时制服了他们,后续的麻烦也无穷无尽。而且,他对这个所谓的“西陵”一无所知,对如何离开这片秘境更是毫无头绪。接受?意味着将自己置于完全未知的境地,生死不由己控。
但……对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杀意凛然,到现在的复杂审视,尤其是提到“巡天残兵”时那种近乎敬畏的眼神。这柄剑,似乎成了他的一张护身符。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秘境,需要找到突破瓶颈的方法,需要……找到回去的路,或者至少,找到更强大的力量,去改变那注定的命运。
风险与机遇并存。
李白深吸了一口气,山谷里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清香涌入肺腑。他做出了决定。
“我可以跟你们走。”他的声音清淅而冷静,“但有两个条件。”
年长巡守者墨绿色的眼睛盯着他,等待下文。
“第一,”李白指了指依旧瘫倒在地、只能用愤怒眼神瞪着他的年轻巡守者,“先救治你的同伴。我要确保接下来的路上,不会有人因为伤势过重而拖累行程,或者……因为怨恨而在背后捅刀子。”
年长巡守者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被李白点穴后依旧有些僵硬的身体,从腰间一个看似皮质的小囊中取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那药丸只有黄豆大小,表面光滑,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散发出一股辛辣中带着清甜的药香。
他走到年轻同伴身边,蹲下身,用那种音节古怪的语言低声说了几句。年轻巡守者虽然眼中依旧充满愤怒和不甘,但还是勉强张开了嘴。年长巡守者将药丸放入他口中,然后伸手在他颈侧、肩胛等几处位置快速按压、推拿。他的手法很奇特,手指移动时带着一种规律的震颤,仿佛在引导某种气流。
李白在一旁静静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