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扫之势戛然而止,剑鞘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由横扫变为下劈,目标却是对方因后仰而暴露出的、毫无防护的右肩肩井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剑鞘末端重重砸在巡守者右肩。
“啊!”这一次,对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右臂瞬间酸麻无力,短刃“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在布满苔藓的石块上弹跳两下,滚入旁边的草丛。
李白得势不饶人,脚下步法再变,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对方侧后,左手并指如剑,迅疾无比地点向对方后颈另一处穴位。
那巡守者右臂受创,身形失衡,根本来不及反应。
指尖触及皮肉,一股细微但尖锐的灵力透体而入。
巡守者身体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半转身的别扭姿势,动弹不得。只有面具后的眼睛还能转动,里面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
山谷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微风拂过潭面泛起的细微涟漪声,以及两名巡守者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一人瘫倒在地,麻痹未消;一人僵立原地,穴道被制。
李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太阳穴突突直跳,握剑的手微微颤斗。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和体力。每一招、每一步,都是在生死边缘的精确计算和赌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肋——衣衫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一道浅浅的血痕正在渗出血珠。冰冷的刺痛感此刻才清淅地传来。
就差一点。
如果刚才闪避慢上半分,或者对方短刃上附着的灵力再强一些,此刻倒下的可能就是自己。
李白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那名僵立的巡守者面前,伸手,缓缓摘下了对方脸上的彩绘木质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孔。肤色偏深,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惊怒交加,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李白,却又因为穴道被制,无法做出任何表情或动作。
最让李白注意的是对方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是一种极深的、近乎墨绿的色泽,在恒定天光下,隐隐泛着一种非人的幽光。
这不是普通唐人的眼睛。
李白没有多看,将面具放在一旁。他又走到那名瘫倒在地的巡守者身边,同样摘下了对方的面具。
这一位更年轻些,二十出头,面容尚带几分青涩,此刻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里除了惊惧,更多的是茫然和痛苦。他的瞳孔颜色稍浅,是深褐色,但仔细看,眼底也有一丝极淡的墨绿痕迹。
两人都是短发,发色深黑,但发质粗硬,与唐人常见的柔顺黑发略有不同。
李白退后两步,与两人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沟通。
“我……”他开口,用的是半生不熟的唐代官话,也就是雅言。前世他作为地质工程师,对古汉语有些兴趣,读过一些唐诗和古籍,但口语几乎从未练习过。此刻说起来,语调生硬,发音也未必准确。“没有恶意。”
他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左手比划着名——先指指自己,摇摇头,做出一个“不”的手势;然后指指地上的短刃,又指指被制住的巡守者,再摇摇头;最后,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了一个类似“请求”或“和平”的手势。
那僵立的巡守者眼神动了动,但依旧充满警剔和敌意。
李白想了想,又补充道:“问路。我只想……问路。”他伸手指向山谷四周,又指向那幽暗的信道,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怎么离开这里?你们……知道?”
年轻些的巡守者躺在地上,似乎听懂了部分,眼神中的茫然更甚。年长的巡守者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墨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沟通不畅。
李白皱了皱眉。他走到年长巡守者面前,尤豫了一下,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对方肩井穴附近,注入一丝极其细微的、温和的灵力。
这是他从石碑功法中领悟到的一种粗浅技巧——灵力不仅可以攻击,在精确控制下,也能轻微刺激穴位,缓解麻痹,甚至帮助疏通局部气血。当然,前提是施术者对灵力控制达到一定精度,且被施术者不抵抗。
年长巡守者身体微微一颤。
李白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远比自己浑厚的灵力本能地想要抵抗、反击,但因为他只是注入一丝温和的、带着明确“缓解”意图的灵力流,且对方穴道被制,灵力运转不畅,那股抵抗很快便消散了。
几息之后,年长巡守者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