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何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李白说,“一个如果我不救,就会走向悲剧结局的人。”
老道没有说话。他盯着李白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铄。李白能感觉到,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肉,看到了他的骨头,看到了他的灵魂,看到了他前世今生的所有记忆。
“居士,”老道终于开口,“你身上有很重的心事,也有很深的执念。”
李白没有否认。
“执念太深,容易入魔。”老道说,“修仙问道,讲究的是放下。”
“如果放下,那人就没了。”李白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我修仙,又有何用?”
老道又沉默了。他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茶。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溪水流淌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剑仙……”老道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我年轻时,也听说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白的心跳加快了。
“传说在蜀地深处,在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里,藏着古仙遗泽。”老道的声音很慢,象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那些遗泽,可能是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可能是天地自然形成的秘境,也可能是……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李白:“但那些地方,不是凡人能去的。需要大机缘,大毅力,甚至……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李白问。
“不知道。”老道摇头,“每个去的人,遇到的都不一样。有的人回来了,疯了。有的人回来了,老了十岁。有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李白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汗。
“道长可知具体位置?”吴指南忍不住问。
老道看了吴指南一眼,又看向李白:“我年轻时,曾听一位云游的道友提起过。他说,真正的古仙遗泽,不在这些香火鼎盛的名山,而在更深处。峨眉的云海深处,蜀山的主脉腹地……那些地方,连樵夫都不敢去。”
“蜀山?”李白追问,“是传说中的蜀山剑派?”
老道笑了,这次笑容明显了一些:“蜀山剑派?那是话本里的说法。真正的蜀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那片山有多大,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也没人知道。我只知道,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他站起身,走到槐树下,仰头看着树冠。阳光通过枝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居士,”老道背对着李白,“如果你真要去,我劝你三思。执念太深,容易迷失。力量太大,容易失控。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李白也站起身。他走到老道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那棵老槐树。
“道长,”李白说,“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老道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是怜悯,是担忧,还有一丝……敬佩?
“罢了。”老道长叹一声,“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递给李白。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木质黝黑,沉甸甸的,表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不是文本,更象是某种符号,或者地图的片段。
“这是我那位云游道友留下的。”老道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真的要去寻古仙遗泽,就把这个给他。但能不能看懂,能不能用上,就看造化了。”
李白接过木牌。木牌入手冰凉,那些纹路摸上去有凹凸感。他仔细看,发现那些纹路似乎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木头自然生长的纹理,只是恰好形成了某种图案。
“多谢道长。”李白躬身,深深一礼。
老道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个年轻人,白白送死。”
他转身,走向茅屋:“茶喝完了,你们也该走了。记住,如果真要去,多备些干粮,多带些火种。深山里,最可怕的不是野兽,是迷路,是寒冷,是孤独。”
李白和吴指南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时,李白回头看了一眼。老道已经回到石凳上,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沉默。
走到山脚小镇时,已是午后。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是些店铺和客栈。两人找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素面。面端上来,热气腾腾,上面飘着几片青菜。
刚吃了几口,一个驿卒打扮的人匆匆走进面馆,四处张望,看见吴指南,眼睛一亮。
“吴公子!”驿卒快步走过来,“可找到您了!”
吴指南抬起头,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从绵州来的。”驿卒从怀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