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封信,递给吴指南,“您家里托我送来的,急信。”
吴指南接过信,拆开。信纸很粗糙,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淅。他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李白放下筷子:“怎么了?”
吴指南抬起头,脸色苍白:“我父亲……病重。家里让我速归。”
面馆里很吵,有客人在大声说话,有伙计在吆喝,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但吴指南的声音,象一把刀,切开了所有的嘈杂。
李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指南把信折好,塞回怀里。他盯着碗里的面,面已经有些坨了,油花凝结在汤面上。
“李兄,”吴指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
“回去吧。”李白说。
吴指南抬起头,看着他。
“父亲病重,理应回去。”李白的声音很平静,“我这边,我自己能行。”
“可是……”吴指南想说深山危险,想说一个人太孤单,想说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但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李白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放在桌上:“面钱我付了。你收拾一下,早点动身。绵州离这里不远,但也要走两天。”
吴指南看着那些碎银,眼圈忽然红了。他猛地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塞进李白手里。
“李兄,这个你拿着。”
李白打开布包,里面是那柄短剑。剑鞘是牛皮制的,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他拔出剑,剑身寒光凛冽,映出他平静的脸。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吴指南说,“他说,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的。李兄,你……一定要小心。”
李白收剑入鞘,系回腰间。剑很沉,但此刻,他觉得这重量很踏实。
“我会的。”李白说。
吴指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大步走出面馆。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李白坐在原地,慢慢吃完那碗面。面已经凉了,油腥味很重,但他吃得很干净,连汤都喝完了。
付了钱,他走出面馆。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卖糖人的小贩在吆喝,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在买布。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白站在街口,望向西方。
那里是更苍茫的群山,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边。那些山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淅,也格外遥远。山腰以上,有云雾缭绕,象一层神秘的面纱。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剑,又摸了摸怀里那块木牌。
然后,他迈开脚步,向西走去。
身后的小镇渐渐远去,人声渐渐消失。前方,是蜿蜒的山路,是茂密的森林,是未知的险境,也是……唯一的希望。
风吹过,带来山林的气息。那气息里,有松香,有泥土,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的锐利味道。
李白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象一块巨大的宝石。一只鹰在盘旋,翅膀展开,象一柄黑色的剑。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