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知音难觅
辈李白,见过杨大人。”

    “郑表兄在信中说,你颇有诗才,想借雅集之机向老夫请教。”杨玄圭将信放在几上,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敲,“既如此,便入座吧。今日雅集,以文会友,不必拘礼。”

    “谢大人。”李白在靠近门口的一张空矮几后坐下。竹席微凉,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他抬起头,目光迅速扫过水榭。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在水榭的右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浅绿色的衣裙,乌黑的发髻,侧着脸,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手指纤细白淅,捧着青瓷茶杯,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是杨玉环。

    她今天没有戴那么多首饰,只在发间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反而衬得她更加清丽脱俗,象一朵初绽的莲花,带着晨露的清新。

    李白的手指在袖中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让他不至于失态。

    “诸位,”杨玄圭的声音响起,将李白的注意力拉回,“今日雅集,老夫设了个小小的题目。就以这池中莲花为题,每人作诗一首,或填词一阕,如何?”

    众人纷纷附和。

    “既是杨大人出题,我等自当从命。”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正是君子之德,好题目!”

    “谁先来?”

    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中年文士率先起身,清了清嗓子,吟道:“绿池清浅映红妆,玉立亭亭送晚香。不染淤泥真本色,风来犹自舞霓裳。”

    众人抚掌称赞:“好诗!‘不染淤泥真本色’,妙句!”

    接着又有几人起身吟诗,或咏莲花之清丽,或赞莲花之高洁,诗句都算工整,但并无太多新意。杨玄圭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偶尔点点头,但眼神里并无太多波澜。

    轮到李白时,水榭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等着看笑话的意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被郑先生引荐而来,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李白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走到窗边,看向池中的莲花。此时正是莲花初开的时节,粉白的花朵在碧绿的荷叶间亭亭玉立,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颤动,像羞涩的少女。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莲花倒映在水中,虚实交错,如梦似幻。

    他想起杨小环。想起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斗。想起她说:“李白,我爸妈的病……需要很多钱。”

    他想起杨玉环。想起她在游园会上,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想起她即将启程去长安,去那个深不见底的宫廷。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晚辈不才,试作一首《采莲曲》。”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淅: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水榭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这首诗太简单了。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典故,就是四句白描。可是,就是这四句白描,却勾勒出一幅生动鲜活的画面:采莲少女的罗裙与荷叶同色,脸庞与荷花相映,人在花中,花与人浑然一体,直到歌声传来,才惊觉有人。

    简单,却有意境。

    杨玄圭的眉毛微微挑起,目光在李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这两句,倒是别致。”

    坐在窗边的杨玉环,此时也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李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首诗,和她之前听过的那些咏莲诗都不一样。没有刻意拔高,没有道德说教,就是一幅画,一首歌。而且,诗中暗合音律,读起来朗朗上口,象一首可以唱的曲子。

    她自幼精通音律,对诗词的韵律格外敏感。这首诗的平仄、押韵,都恰到好处,尤其是最后两句,节奏轻快,仿佛真的能听见采莲少女的歌声从莲叶深处传来。

    她忍不住多看了李白几眼。

    这个年轻人,穿着普通的深青色长衫,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清澈。他的诗,和他的外表一样,简单,干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李白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他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这一次,没有游园会时的震惊和失控。李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杨玉环心头一跳。那眼神太深了,象一口古井,表面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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